Page 116 - 《党政研究》2026年第5期

文化样态。作为一种新兴亚文化，抽象文化承继了亚文化再政治化的新转向，并在网络政
治传播中展现出独特的参与逻辑。
作为一种具象的文化现象，抽象文化在亚文化场域中获得表达空间。理解抽象文化如
何作为亚文化形态嵌入政治传播，有必要回溯亚文化的发展脉络及其政治特征。亚文化出
自 ２０ 世纪 ４０ 年代芝加哥学派的相关论述中，用于描述社会学领域流民群体的越轨行
为 。自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以来，亚文化逐渐被纳入伯明翰学派的研究范式，代表学者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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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强调亚文化鲜明的政治、阶级属性，将其视为对既有权力结构与主流文化的抵抗形
式 。至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屡遭质疑的传统亚文化研究路径开始转向后亚文化研究范
〔 ２〕
式，鉴于青年群体的边界趋于模糊，亚文化实践愈加分散、不稳定与个性化，研究者不再
将青年文化仅置于阶级抵抗框架中，而是以 “区隔”“社群”“部落”等具有后现代色彩
的概念加以指称 。在中国社会多领域出现 “去政治化”现象的社会背景下，这一研究范
〔 ３〕
式的转变亦推动了亚文化的去政治化倾向，亚文化逐渐被青年群体建构为情感上自给自
足、疏离政治的乌托邦。因此，国内亚文化研究大多从后亚文化视角切入，强调青年亚文
化的政治性主要表现为生活方式政治、身份政治与日常文化实践 ，一定程度上忽略了后
〔 ４〕
亚文化之后可能出现的新转向。网络亚文化为青年政治参与和表达提供了新的空间。在数
字媒介语境下，亚文化呈现出再政治化趋势，预示着政治传播逻辑与青年亚文化之间可能
形成新的耦合关系，成为可供深入探讨的前沿领域。
网络亚文化以独特的符号体系、情绪动员机制与活跃的青年主体，为政治传播提供了
新的路径资源，其自身亦成为政治传播内容的重要组成部分。既有研究关注亚文化如何作
为一种结构性传播变量介入政治传播过程，影响网络政治传播的形态、机制及功能。具体
而言，相关研究大致沿着两条路径铺陈展开：其一，基于情感动员的政治话语软化与策略
性收编。政治主体拥抱并吸纳亚文化符号，以软化严肃议题，实现自上而下的情感共振与
传播策略迭代，政治萌化景观的构建即为典型表现 。其二，基于符号弹性的日常微观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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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与结构解构。如梗文化 与表情包文化 凭借亚文化符号高度的可复制性与语义延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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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重塑庄重、理性的传统政治传播语境。这类反传统的网络表达形式构成了青年群体自
下而上介入政治议题、解构主流叙事的路径之一。总体来看，已有研究从不同维度揭示了
亚文化对于主流叙事的多重解构与政治传播结构的重构，但所涉及的亚文化形态均具有相
对稳定的语义指向与可识别的表达逻辑。相比之下，逻辑更为跳脱、语义更具不确定性的
网络抽象文化尚未得到充分关注，政治传播视角下的系统研究尤为缺乏。抽象文化在何种
背景下介入到政治传播中并如何形成逻辑耦合？当政治内容进入低语义确定性、高情绪流
动性的传播结构时，政治传播如何实现意义建构？这既是政治传播研究向亚文化领域的拓
展，亦是对亚文化研究打开后亚文化之后的新切口。

二、耦合初显：抽象文化与政治传播的逻辑契合
抽象文化与政治传播的互动植根于后亚文化发展与数字政治传播转向的背景之中。作
为独具风格的网络亚文化，抽象文化在话语结构、文化资本及主体性生成方面与政治传播
形成潜在契合，由此促成二者的逻辑耦合。
（一）文化溯源：抽象文化的核心特征
后亚文化是后现代社会症候的产物，后现代最突出的特征之一是 “否定”倾向，即
质疑现代社会既有秩序与传统价值，对既定体系加以解构，但此时新的价值观还未及时建
立 。置身现代社会，人们普遍感受到彷徨无措、压抑焦灼，体验到深切的无意义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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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转而投身数字世界读取与自身审美欲望相契合的信息，自发生成意义感的小叙事，以对
抗宏大叙事的崩塌虚空 。文化作为一种表达的政治，于青年群体而言，表达即是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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