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8 - 《党政研究》2026年第5期

为一种特殊的社会隐喻和文化符号，本身充满了跳跃式、隐喻化的表达策略，不直接传递
政治内容，却激发了政治意义的可能性。因此，两者在话语形式层面存在结构上的相似。
２． 亚文化资本与权力话语的交汇。社会学者萨拉·桑顿基于布尔迪厄著名的文化资
本理论提出了 “亚文化资本”概念，强调在小众群体中，个体或团体通过身份认同、行
为方式与消费实践等方式积累象征价值与影响力，并将其转化为获取经济与社会声望的一
种特殊资本。 政治传播过程的特点是强烈的注意力竞争，要求在网络政治传播中寻找传
〔 １５〕
播政治内容的普遍模式。抽象文化具有的传播奇观性与戏谑性，满足了这一逻辑需求。随
着抽象文化的受众范围不断扩大，从边缘的符号体系成为可被吸纳、运用及收编的传播资
源，与政治话语实现接壤，并成为政治传播可以调用的符号媒介。
３． 青年政治主体性的生成。在后政治传播语境中，亚文化表达与网络政治参与成为
青年主体性生成的载体，发展出新的主体性。相比于传统的宏观政治参与路径，青年在数
字社会中的网络政治参与成为塑造其主体性的载体，青年与他者的主体性互动进一步促进
了其主体性的生产，从而形成新的主体性 。青年群体常借助亚文化符号、网络语言与
〔 １６〕
圈层互动，在持续的意义协商与情感共鸣中形成群体认同，以此参与公共议题的讨论与传
播，青年主体性正是在亚文化实践与政治话语持续互动中，通过意义建构与协商逐渐生
成。抽象文化因其去逻辑、意义悬置的表达特质，反而成为开放的协商场域，使青年政治
主体性以更为柔性、更贴近日常经验的方式得以生成。
三、概念建构：从抽象文化到政治 “抽象”化

数字媒介环境中涌现的大量抽象表达现象，在经验层面常被视作荒诞、迷惑或无意义
的碎片化实践。然而，若仅停留于现象层面的描述性归纳，难以解释这一亚文化形态为何
能够突破圈层进入政治传播领域并产生结构性影响。为此，有必要从概念层面对其加以提
炼。对 “抽象文化”进行概念界定，并据此提出政治 “抽象”化概念。
（一）抽象文化的定义
目前学界尚未关于抽象文化形成明确定义，学界对于 “抽象”已有多维度的研究讨
论，近代哲学秉承科学主义的世界观，从具体事物中抽取共性，忽视部分细节，以形成对
现实世界中事物的抽象，形成抽象的科学世界 ；科学思维的形成和发展离不开语言的
〔 １７〕
高度抽象，映射在语言学层面即表现为直觉性的、经验的、用于日常交际的言语形式上升
为系统的、逻辑的、应用于科学世界的抽象语言，使哲学的逻辑推演与思辨成为可能；在
政治科学中，研究对象是高度复杂的政治现象，涉及的理念、规则等政治概念往往具有高
度抽象性，以抽象名词加以指涉，这被视作现代政治话语的工具理性体现 ；在艺术领
〔 １８〕
域，抽象表现主义作为一种结合抽象形式和表现主义的艺术风格，将艺术与政治勾连，政
治力量的介入使其在特殊政治语境中成为除审美表现之外，实践 “另一种政治”的文化
武器 ，这一历史经验为文化与政治之间的深层联系提供了美学与历史基底。基于以上
〔 １９〕
关于 “抽象”的各学科讨论可总结出，抽象可被理解为复杂晦涩的语义状态，也可视为
从具体经验中抽离出片段，以建构出更具普遍性意义结构的过程。
需要明确的是，抽象文化并非延伸自上述学科关于 “抽象”的界定，而是在互联网
语境中由边缘的青年亚文化现象与实践不断累积，逐渐演化为稳定风格的本土概念，成为
相似文化实践在传播过程中被不断归并、命名后形成的异质性集合的指代。从传播实践来
看，“抽象”在经验层面可概括为具备反差感、令人感到迷惑的行为与事物的统称；在生
成逻辑上，青年群体通过消解崇高、制造反差、自我矮化以达到解构宏观叙事、自我表
达、群体认同的目的；在符号层面，抽象文化通过表情符号的排列组合、语言词汇的变形
组合，呈现出符号异化的叙事样态，如表现为谐音梗、拼贴式语句，形成一套可快速识
１ · ·
１ 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