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6 - 《党政研究》2025年第6期

这一现象不仅映射出数字技术在地化实践中的复杂性，更揭示了基层治理在追求现代化进
程中遭遇的数字异化。对此，本部分将深入探讨这一实然样态，剖析如何在技术赋能与治
理负担之间寻找 “平衡”。
（一）政府层面的 “增负”
数字技术是一把双刃剑，“数字赋能”与 “数字负担”是数字技术运用的两种面向。
一方面，数字化转型能够通过自动化手段降低基层政府负担和提升基层效能，被认为是减
负增能的重要路径。 另一方面，在数字技术应用过程中的某些方面却又展现出 “增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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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实然样态，其主要表现在政府层面的适应与挑战及社会主体的顾虑与压力。
一是平台建设运维之重。基层数字治理有赖于一系列数字资源与数字平台建设，数字
平台的建设与运维是一项系统工程，它不仅要求基层政府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
还需要具备相应的技术和管理能力。所谓数字平台的建设负担，即基层政府在数字化转型
建设过程中为基层带来的负担，如数字硬件基础建设负担、数据库建设负担等。各条线的
部门在数字化转型过程中，都有各自的任务和目标，需要依据应用场景建设自己的数据
库。 在数据库建设过程中，基层政府作为行政系统的末端，需要协助不同的条线部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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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数据或建设系统。然而，由于不同的条线部门之间的数据并未有效共享、保存，基层常
常需要协助不同部门重复收集某些数据，导致基层处理日常事务的时间被严重挤占，因而
不得不通过加班或削减其他事务的处置时间来完成数据收集工作，这极大地加重了基层负
担。此外，这种数字平台的分散与重复建设，也造成大量的资源浪费。 所谓数字平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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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维负担，即运行与维护已建成的数字平台给基层带来的负担。重复性的系统操作任务加
重了基层负担。在实践中，基层往往面临数十个不同条线部门的政务系统，需要配合不同
部门登录不同系统、更新不同数据。这种重复性的操作任务极大占用了基层工作人员的时
间。
二是技术学习适应之困。所谓技术学习与适应负担，是指基层政府数字化转型过程中
给基层人员带来的学习与适应成本。当前，基层往往面临数十个来自各个条线部门的操作
系统，涉及登录、录入数据、下载信息、信息维护和更新等大量操作，不同操作部门可能
还设置了不同的规则，例如 Ａ 局要求上传图片像素不超过 １００ＫＢ，Ｂ 局要求上传图片必须
为高清图片。众多复杂、不同的数字化操作知识和技术，极大加重了基层工作人员的学习
与适应负担。此外，由于基层官员普遍缺乏系统的技术教育背景，他们在面对这些新技术
时往往感到力不从心，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进行学习和适应。
三是技术异化衍生增负。基层政府和基层官员的工作模式、思维方式以及治理手段都
发生了深刻的变化。然而，也出现了数字异化现象，即技术应用的过度扩张和不当使用，
导致技术本身成为治理的障碍。这种异化现象带来了数字增负，主要表现为数字化隐形工
作和数字形式主义两个方面。数字化隐形工作是指基层政府和基层官员在数字治理过程
中，由于过度依赖数字技术和数据，而产生的一种隐蔽的、难以察觉的工作负担。这种负
担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其一，数字化技术的广泛应用使得基层官员需要不断学习和掌握
新的技能，以适应数字化工作的需要。然而，多数基层工作人员受制于知识素养和技术能
力，不能也不愿意适应数字化转型，从而成为技术变革中的边缘人，这导致他们在工作中
感到力不从心。其二，数字化技术的应用也带来了数据收集、整理、分析和存储等方面的
挑战。基层官员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处理这些数据，而这些工作往往是繁琐且难
以量化的。这种隐形的工作负担使得基层官员的工作压力不断增大。数字形式主义主要表
现在以下两个方面。其一，一些基层政府和官员为了追求政绩和形象工程，盲目引进和推
广数字技术和应用，只做 “技术表面文章”，热衷于 “制造”数字、“制造”事件、“制
造”流程、“制造”绩效。 只关注数字技术的表面现象，而忽视了其背后的实际价值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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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义，最终导致资源浪费和效果不佳。其二，一些基层政府和官员在数字治理过程中，存
在 “为技术化而技术化”的现象。在实践中表现为过分依赖数据和指标来评价工作成果
和效果，往往只关注数据的增长和变化，而忽视了数据背后的实际问题和群众需求。这种
以数据为导向的治理方式往往会导致政策制定和实施的偏差和失误。
（二）社会主体的顾虑与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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