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29 - 《社会》2026年第4期

社会·2026·4

“倾听—回应—在场”的照护循环更加柔性与连续。在这一过程中，人机
双方通过“情绪识别—语义生成—人际延展”的循环，实现了安宁疗护
场域中情感劳动的协同化， 也为探索数字时代有温度的技术实践提供
了新的视角。
（三）伦理共构：从工具伦理到协同治理

1. 从算法预警到专业裁量：判断权的协商性生成
AI 的介入使安宁疗护社会工作的伦理关系发生了显著变化。 数字
伦理与社会工作研究表明， 技术介入往 往 会重 塑判 断 权 与责 任 边 界
（ Reamer，2018）。 在此基础上，本研究进一步发现，在安宁疗护这一高度
情感化、关系密集的情境中，这一过程呈现出更为显著的协商性生成特
征。 与一般医疗场景不同，安宁疗护中的伦理判断不仅涉及风险识别，
更直接关联生命终结、家庭关系与意义表达，因此对判断权与责任边界
的界定具有更高的敏感性与不可逆性。 技术不仅带来了效率的提升，也
推动了社会工作者、医护人员与技术人员围绕判断权、责任边界与照护
伦理的重新协商。 研究发现，社会工作者与 AI 之间的伦理互动表现出
一种协商性共构过程———伦理不再是事前设定的固定规范， 而是在实
践过程中通过反复讨论、调整而生成的。
一位社工（ S6）解释道：“AI 能帮我们检测病人的需求。 可是真正要
不要介入、怎么介入，决定权还是在我们。 AI 可以提醒，但不能替代。 我
常说，它有眼睛，但还没心。 ”
一位患者（ P8）也表达了类似的感受：“它（AI）会问我一些问题，也
会提醒我一些事情，但有些话我还是要等社工来问才说得出来。 机器在
听是一回事，人来问又是另一回事。”患者的这种表述说明，照护中的伦
理判断不仅关乎谁来识别风险，更关乎谁能够进入关系、承接话语并被
赋予真正的解释权。
这一现象表明，AI 并非直接嵌入照护关系，而是通过社会工作者的
再解释进入互动秩序，这与 STS 所强调的技术社会化过程相一致。 进一
步来看，这一观点体现了“人类在环”的伦理设计原则。 AI 的伦理功能
被限定在识别与预警层面， 而价值判断与行动决策仍由社会工作者完
成。 访谈资料显示，这种“人类在环”的伦理原则并非抽象要求，而是在
日常实践中通过合作、冲突与协商不断具象化。 例如，AI 能够捕捉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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