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1 - 《社会》2026年第3期

社会·2026·3

玩式育儿参与中，父亲面对儿子时也可能会加入性别期待。 LLW-F6 带
着 4 岁的儿子踢足球的主要目的仍是陪玩，但他在访谈中反复提到“男
孩子嘛”“踢球才有男子汉气概”等，这说明，关系导向的育儿参与也可
能会与男性气质培养交织在一起。
在父女组合中，父亲较少把体育活动表述为进行竞争、获得成功或
性格锻造的方式， 而更多是将其理解为陪伴、 保护和情感交流的“场
所”。 ZZH-F3 和CQ-F18 的案例就体现了这种差异。 ZZH-F3 带女儿登
山时，更强调通过共同活动的方式使父女关系变得“更亲近和（更）容易
接近”；CQ-F18 在登山途中为女儿调整装备， 引导她观察周围的环境，
并在她走完一段路后击掌鼓励。 这些互动同样具有稳定安排的特征，但
父亲更看重的是共同经历、情感回应和亲子之间的接近，而不是训练结
果本身。 在这些互动中，父亲较少以塑造者和管教者自居，而更多以陪
伴者和保护者的身份出现。 即使在具有象征性的参与中，父亲对女儿也
更倾向于展示关心和支持，而不是强调权威和控制。
当然，这一差异仍需谨慎理解。 在父女组合中，关系导向表现得更
为突出，但这并不意味着父亲对女儿没有期待，也不意味着父女关系天
然更平等，而只能说明，在本研究的案例中，父亲对女儿较少使用竞争、
身体塑造、父系延续等话语来解释自己的育儿参与。 至于这种差异在多
大程度上来自性别期待本身，又在多大程度上与阶层、教育观念和子女
性格相关，还需要进一步研究。
需要强调的是，子女性别并不机械地决定父职类型。 在父女组合中
也可能会出现对子女体态、学业成绩和未来发展的要求，在父子组合中
同样存在以陪伴和支持为主的制度性陪伴父职。 因此，本文并不是要把
父子组合等同于再生产逻辑，把父女组合等同于情感逻辑，而是指出：
子女的性别会影响父亲更容易选择调动哪一类期待及其解释方式。 这
一发现是对前文类型学分析的一个补充。 从实践形式和动机结构可以
区分出不同的父职类型， 但子女性别会影响这些类型在具体家庭中的
呈现方式。 也就是说，父亲是否稳定地“以体育儿”，以及为何“以体育
儿”，并不是在抽象家庭中发生的，而是在具体的父子/父女关系中被组
织起来的。
这一点也提醒我们， 不能仅凭育儿的参与形式就认定父职实践的
性质。 同样是每周登山、打球或训练，父亲对儿子和女儿可能会赋予不

· 1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