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2 - 《社会》2026年第2期

从吴文藻在 20 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学术阅读看中国社会学重建的根基

这一历史根基也有其进一步的历史脉络。 我们看到，吴文藻在六七十年
代的阅读和研究兴趣，如他在 60 年代对于印度和中国西藏地区的研究
与阅读，与他的生命史和研究谱系高度相关，所遵循的路径也与他早年
的《边政学发凡》颇为一致。 他在 60 年代所做的社会学、人类学与民族
学各个学派的梳理工作，也与他在 30 年代的一系列引介西方社会理论
的文章有着明显的承续之意。
其次，与福柯所研究的两种知识并不相同，吴文藻先生的学术阅读
就其本身而言并非福柯所说的那种作为实在的科学系统之可能性的知
识，而更像是科学的知识系统本身。然而，在特殊的历史时期，此种知识
本身是被禁止的，只能作为“外来知识”的形态而存在，与其相关的日记
写作也因此成为一种“喃喃自语”，成为这一时期显性知识系统之外的
—
知识——这与吴文藻先生及其学术共同体的自我塑造也息息相关。
社会学重建的标准叙事起点也由此更像是一种知识与权力的“转
折点”：在重建起点之后，此前静默的知识开始从历史中浮现，重新获得
空间和权力。 由此，吴文藻先生的阅读才成为一种奇异的“史前史”，即
带有高度的预见性和准备性， 为费孝通所主导的社会学重建和新的社
会科学知识的构建提供了条件、视野、历史经验以及诸多可能性。
使得 这一史前 史得 以 可 能 的是 一种 作为 生 活 共 同 体 的 学 术 共 同
体。 作为一种共同体行为，六七十年代吴文藻先生的此种阅读，在三个
方面成为社会学重建的根基：首先是保证了在社会学、人类学和民族学
等方面的学术性基础知识、视野和前沿性；其次，在这群学者所形成的
共同体中，从生活到学术，他们互相之间紧密联系，延续和发展了当年
在燕京学派时期所形成的共同体， 为社会学的恢复和重建提供了基本
的保障和经验；最后，在重建过程中，当时当地的政治、社会的条件与结
构以及外来的知识和此前长期的自我塑造与燕京学派的历史， 所有这
些因素紧密结合在一起， 使得该共同体发展出了社会学在重建后服务
中国现代化的学科旨趣，也接续了当年“社会学中国化”的学术自觉意
识。在这个意义上，社会学的重建起点也是再一次的“社会学中国化”的
起点。

参考文献（References）

陈希.2021.“最后 离开的第一批”：福布莱特学者 雷德菲尔德的中国之 旅[J].世界历史评

· 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