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0 - 《社会》2026年第1期

社会控制中的个体自由：从社会理论视角解读杜威的课程改革

行使的观察和判断的自由。 ”（LW13：39）这种理智自由表现为一种具有
社会意识的判断力（ judgement）（EW5：79，MW4：288）。 一个拥有判断力
的个体所开展的行动，是一种更有见识和更具现实影响力的行动，因为
他/她不仅能够控制自己的冲动和欲望，还能对自己身处的社会条件及
其意义联结作出准确的观察、理解和评价，并在此基础上加以改善。 因

此，这种“社会控制中的个体自由”是一种更具能动性和现实行动力的
自由观。 杜威希望学校教育中的课程内容能够给个体提供正确的“社会
控制”，从而纠正时人对于个体自由的片面理解。
不过，尽管杜威批评“无需社会控制的个体自由”观念，但是他思想
的底色仍具有鲜明的个体主义或自由色彩。 这一点，从他对文明传统的
复杂态度中可见一斑。 杜威所说的能够发挥“社会控制”功能的“社会环
境”本质上是指超越个体而存在的社会经验和文明传统。 杜威的教育目
标是让个体逐渐接受“社会意识”，逐渐分享到来自民族和人类的集体
经验，“由此变成一个文明之既有资产 （ the funded capital of civilization）
的继承人”（ EW5：84）。 把文明传统比喻为“资产”，意味着持续“使用”和
“流转”才是杜威欣赏的“继承”文明传统的方式。 在讲述课程学习的方
法时，杜威始终强调，经由“刺激-反应”机制而激发的个体行动状态，才
是吸收和内化课程内容的正确路径。 杜威一直为个体行动留出空间，他
希望看到个体对知识、规范与文明的切身感悟与理解。 如果没有个体主
动的回应，任何崇高、伟大的经典和文明都会缺乏真实的生命力，学习
它们的人也不会发生人格层面的变化。 也正是在个体通过行动而呈现
的学习状态中，文明传统才展现出具有实质教育效果的“社会控制”。
总之，从社会理论的角度看，杜威力图用“社会控制中的个体自由”
来代替“无需社会控制的个体自由”。 首先，社会控制突出了个体行动的
条件性，具有一定的外在性，它的力量来源于个体行动于其中且与他人
共享的文明传统。 其次，社会控制点明了个体行动的情境性，具有一定
的内在性，它出现在人与其身处的情境进行互动的过程中。 用杜威习惯
的术语来说，“社会控制”力图刻画的是一种“行动在环境之中”的生命
现象。 7 随后，杜威的社会控制概念在库利和米德这些美国社会学家那

7. 为了便于人们理解这种生命现象，杜威经常用篮球、足球等体育活动来进行说明。 这
些社会活动兼具游戏和比赛的性质，其中的规则超越个体而 存在，且 具有一 （转下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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