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1 - 《社会》2026年第1期

社会·2026·1

里得到了更进一步的阐发，用来表述个体与世界持续互动的“社会化”
进程。 它不仅是理解现代自我的生成历史及其结构性变化的关键所在，
还是改良社会并推动文明进程的社会机制（ Cooley，1902；Mead，1925）。
杜威等人的相关讨论使“社会控制”获得了深厚的理论意涵，进而使这
一概念发展成为美国早期社会学的一个标识性概念。

回到美国文明的语境和脉络中，杜威对“社会控制”的强调其实表
明了他对美国自由主义传统的不满和批判。 自由主义传统是美国建国
以来最为盛行的意识形态， 在斯宾 塞 主张 的社会达 尔 文 主 义 的催 化
下，这一思想在经济领域大为盛行，演变成了一股破坏社会团结、阻碍
文明进程的社会力量。 杜威的批判力图赋予美国自由主义以“历史意
识”，增加其社会行动力。 因此，在一些学者眼中，杜威在美国文明史中
的位置，犹如黑格尔之于德国文明（韦斯特，2016：97-99）。 在面对美国
的诸多文明传统时，杜威显然更看重共和传统和民主传统。“民主”而
非“自由”才是杜威社会思想的核心所在，他的所有论述都可以归结到
民主问题上。 杜威对教育之社会性和公共性的强调，表明他力图将新
教传统从自由主义思想中剥离出来，将其转移到对“美国民主”的信仰
上。 这是他的教育思想之所以具有鲜 明 的社会理 论 特 征 的根源 所 在
（威斯布鲁克，2010：2-9）。多萝西·罗斯对此看得很清楚，她指出，以杜
威为代表的美国现代思想家和社会科学家们在使用“社会控制”这 个
概念来理解和处理美国文明的危机时，“只是在做一些前几代美国 知
识分子已经做过的事”。 曾经，美国的新教牧师和共和派精英们勇敢地
肩负了保卫“美国例外论”的文明使命，他们相信自己具有崇高的天命
和理性能力来平息时代的焦虑。 现在，这一使命转交到了美国社会科
学 家 的手 中，他 们 用“社 会 控 制 ”来 洞 察 社 会 秩 序 和 文 明 演 进 的 奥 秘
（Ross，1991：250-252）。
将视角转回中国，我们可以看到，杜威和美国早期部分社会学家曾
通过国人访学、留学、翻译等途径对中国社会学的孕育和发展产生过巨

（接上页）定的形成历史和控制特征。 但这些规则只对那些全身心投入其中的人有真切
的控制力，并且，一个人越熟悉规则且沉浸在这 些规则之中，他 就越熟练地掌握这项活
动。 他在这个活动中玩得越开心，就成 长得越多，他的自由人 格也由此 涌现（MW9：36，
LW13：13）。

· 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