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29 - 《社会》2024年第6期

社会·2024·6

这种把强烈的自尊与德性结合在一起的活跃的感情， 将使道德获得一
种新的力量。 ”（Rousseau，1997b：16）进而，如果共同体内部的个体间比
较仍然顽固存在，就要将自尊扭转到更加无害的方向，以德性和荣誉竞
争来代替财富竞争。
虚荣是自尊的两个分支之一。 ……对毫无意义的事物给
予过高的评价，是产生虚荣心（vanity）的原因。 而对本身是美
好和伟大的事物给予过高的评价，则是产生骄傲心（pride）的
原因。 ……与虚荣心相比，骄傲心是更接近人的天性的，因为
它将使人们向往真正值得尊重的事物， 从而使人们自己激励
自己。 （卢梭，2013：51-52）
卢梭对虚荣与骄傲的区分，呼应了斯密对赞赏（praise）和值得赞赏
（praise鄄worthiness）的区分。 只是在卢梭看来，商业社会中的自发交往永
远不可能形成对真正值得赞赏之物的尊崇。 27 只有在合法社会中，借助
立法者和政府对制度和风俗的引导，公民们才能将虚荣转化为骄傲，不
再为财产所吸引，而竞相以劳动和奉献为荣。
不过，由于财富本身具有手段的性质，它天然容易成为各种攀比竞
争的终极对象。 卢梭注意到，“财富不平等尽管是最后一种不平等，但
其他各种不平等最终都还原为财富的不平等，因为财富对福利直接有
用且易于转移，完全能被用来购买一切其他不平等”（Rousseau，1997a：
183）。 若要将财富与自尊完 全解绑 ， 必 须更彻 底 地 破 解其背 后 的目
的—手段链条。 这一浪漫主义构想最终体现于《新爱洛伊丝》中的克拉
朗庄园：财富具有彻底的使用性，货币被废除，储藏被取消，生产和消
费 的中间环 节 被 消 灭 ，人 们 处 于 一 种 即 时 、直 接的 经 济 形 态 之 中（卢
（接上页）卢梭笔下普遍意志的普遍性（generality）是介于特殊性（particularity）和普世性
（ universality）之间的东西。 普遍意志和爱国激情都以共同体为界，良知和人类之爱则是
普世的。 因此，虽然爱弥儿和政治社会中的公民都避免了对他人的依赖，都具有相当程
度的孤独自我和内省面向，但其心理机制存在实质性的差别。 新道德主义者将爱弥儿
解释为“自然人-公民”、试图打通《爱弥儿》和《社会契约论》的努力是徒劳的。
27. 斯密承认道德情感有腐化的风险，人们更容易对财富、权力而非德性产生同情。 斯
密诉诸无偏旁观者（ impartial spectator）和公共教育来解决这一问题，但他的努力仍面临
两个困难。 第一，斯密的社会理想同样具有乌托邦色彩，“只有全体公民可以做到斯多
葛式的自制，市场社会才能保持自由与德性”（叶礼庭， 2021：118）。 第二，由于同情机
制始终局限于特定的社会网络，缺乏更根本的基础，斯密无法给出具有普世性的正义
标准（Fleischacker，2004；格瑞斯沃德，2021：307-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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