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30 - 《社会》2021年第4期

社会养老保障能削弱传统生育偏好吗？

发生变化。 比如，“新农保”提高了参保老人的经济独立性，降低了老人
在经济来源和生活照料方面对子女的依赖程度（程令国等，2013），并在
一定程度上提高了农村参保老人的养老质量（张川川等，2015；张晔等，
2016）。 如果家庭养老与社会养老之间具有替代效应，那么一个比较自
然的推论就是， 社会养老保障制度的推广可以弱化父母对孩子尤其是
儿子的需求， 进而在一定程度上纠正中国出生人口性别比不平衡的情
况（Zhang，2015）。 有经验研究表明，在中国，社会养老保障与生育偏好
之间确实存在着较强的相关关系（Ebenstein and Leung，2010）：参加社会
养老保障的父母对男性后代代际支持的期望和依赖减弱，生育儿子的相对
数量就会下降，男孩偏好也会随之弱化。 据此，可以提出核心假说 1。
假说 1：社会养老保障会显著削弱传统生育偏好。
追根溯源，造成中国性别鸿沟（gender gap）和性别失衡的一个重要
原因是中国社会根深蒂固的男孩偏好（ Murphy，2014），而男孩偏好则是
以父权制为基础的“养儿防老”和“传宗接代”观念的产物。 文化传统、
伦理道德观念和价值信念体系等结构性因素 对个 体 行 为 具 有 很 大 影
响，而经济基础影响社会文化的变迁，良性的经济激励能够改变个体的
文化观念，从而降低中国出生人口性别比（ Lipatov，et al.，2008）。 传统文
化观念把后代的人力资本与父代的养老保障有机结合在一起， 提供了
一种家庭养老保障和人力资本内生积累的机制； 社会养老保障制度会
对传统文化观念形成冲击，削弱家庭养老保障机制（郭庆旺等，2007）。
由此，本文提出研究假说 2。
假说 2：参加社会养老保障会显著冲击传统生育观念。
传统观点认为， 父母多生育子女能够确保更高水平的家庭养老保
障。 为了防止“无后”带来的养老风险，在没有生育约束的环境中，家庭
采取的有效策略就是多生孩子， 以降低无男性后代的概率 （石智雷，
2015）。 社会养老保障的影响主要体现在个人心理预期上（李静，2015）。
实施社会养老保障制度，能够为晚年生活提供基本保障，减少参保人对
老年生活的顾虑。 据此，本文提出研究假说 3。
假说 3：参加社会养老保障会显著减少个体对老年生活的顾虑。
目前， 养老资源主要来自以下三个渠道： 家庭内部资源的代际转
移、社会中劳动者创造资源的人际转移、个人工作时的积蓄（徐升艳、夏
海勇，2011）。 研究表明，“新农保”显著提高了农村老年人的收入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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