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25 - 《社会》2021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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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1·4
人口的养老忧虑，分散父母对子女的养老期待，在较大程度上减弱家庭
对男婴的偏好（张翼，1997），进而改变城乡居民“养儿防老”的传统观念
（张兴月、张冲，2015；王天宇、彭晓博，2015）。
家庭生育偏好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它既是宏观世界的客
观现象，又是微观个体的理性行为。 但是，无序的个体理性行为可能会
造成宏观层面的非理性问题——人口性别比例失衡及其衍生问题。 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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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养老保障制度能否削弱几千年来形成的传统生育偏好， 进而缓解当
前性别比例失衡的情况，并解决其衍生问题？ 本文从性别比例失衡治理
的角度出发，研究社会养老保障制度对传统生育偏好的影响。 在对既有
研究进行梳理后，本文认为，已有的讨论可归纳为以下两点：在个体层
面，有儿子或者多个子女会抑制个体参与社会养老保障的热情；在地区
层面，社会养老保障制度的完善会降低出生人口性别比，有利于实现性
别平衡（ Ebenstein and Leung，2010；Zhang，2015；张川川等，2017）。
本文试图从几个方面与既有研究对话：首先，在实证层面，本文拟
对社会养老保障制度影响个体生育偏好的渠道进行拓展， 检验社会养
老保障是否会对两种重要的文化观念 （养儿防老和传宗接代） 产生影
响，并干预生育偏好的形成。 以往的实证研究更关注社会养老保障在经
济层面的作用，本文将其进一步拓展到文化层面。 以往文献论证社会养
老保障影响个体生育偏好的主要逻辑是： 儿子和社会养老金均是养老
资源，因此二者存在替代关系，养老保障的完善和充足会在一定程度上
削弱男孩偏好。 但是，生育偏好作为一种长期存在的现象，其文化属性
大于经济属性。 对父母而言，偏好儿子固然有养老资源的考量，但是从
功能的角度上讲，女儿同样可以成为养老资源。 因此，养儿防老的制度
安排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文化现象，而非纯粹的经济现象（Arnold and
Kuo，1984），社会科学研究如果割裂行为者与社会结构（文化）的关联，
就会大大降低对生育行为的解释力（刘中一，2005）。 要分析社会养老保
障对生育偏好的影响， 就必须考虑决定生育偏好的文化因素。 张川川
（ Zhang，2019）注意到了养儿防老的文化属性，并为这一属性提供了经
验证据。 该研究发现，宗族文化对养儿防老的制度安排具有十分显著的
影响，不过遗憾的是，他并未检验社会养老保障是否通过上述机制来影
响生育偏好。
1. 本文使用的“传统生育偏好”指的是男孩偏好，即后代中一定要有一个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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