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93 - 《党政研究》2026年第3期

辑；国内公共服务区域协同供给则偏向于解构式，细化到文化、医疗、教育、公共服务设
施布局等具体公共服务并对某区域进行针对性的政策建议，虽具实践针对性，却缺乏对协
同供给整体逻辑的系统梳理。进一步观察可见，近十年来国内相关研究多预设 “协同合作
已然发生”的前提，聚焦于如何优化现有合作模式以提升效能。然而，对于 “协同合作
是否具备必要性与可行性”这一前置性命题，却缺乏足够的理论观照与实证探究，这种研
究取向不仅导致理论体系存在逻辑断层，更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对公共服务协同供给本质
规律的深层把握，难以形成支撑不同梯度区域的普适性理论框架。实践层面的梗阻则更为
复杂，一方面，区域发展禀赋的差异 催生了 “虹吸效应”压制 “协同效应”等失衡格
〔 ３〕
局，导致要素单向集聚、资源配置失衡 。另一方面，机制设计的不完善进一步加剧困境
〔 ４〕
———市场层面，要素流动 面临消费能力、配套设施等隐性壁垒，优质公共服务资源自发
〔 ５〕
向高经济水平区域集聚；行政层面，地方本位主义与标准碎片化问题突出，部分地方通过
户籍、社保统筹层级等手段设置 “软门槛”，维护本地福利特权。二者叠加不仅使部分区
域公共服务协同陷入 “路径趋同”的形式化误区，更催生了 “能进不能出”的刚性参与
困境。
鉴于此，本文试图在梳理先行国家公共服务协同供给经验的基础上，立足中国本土实
践，将公共服务区域一体化划分为省际多核协同、省内单核辐射、省际单核带动三种典型
协同形态。通过构建 “虹吸—协同强度指数”，并以武汉都市圈为案例开展多期双重差分
（ ＤＩＤ）准实验检验，本文旨在揭示不同模式下公共服务协同的实证逻辑与绩效差异。在
此基础上，本文引入 “问题—工具—条件—结果”分析框架，构建本土化的协同治理适
配框架，明确不同模式下治理工具的适用边界与触发条件。本文的研究不仅有助于破解当
前区域协同中 “路径趋同”与 “制度刚性”的瓶颈，更力求为区域公共服务一体化从
“形式趋同”向 “实质协同”的范式转型提供学理支撑与政策借鉴。

一、区域一体化背景下公共服务协同供给的国际经验

西方公共服务协同供给的发展脉络清晰。１９ 世纪中期发轫于美国，二战后在西欧福
利国家广泛推行。２０ 世纪 ８０ 年代，伴随政府改革运动的推进，英美等国与各类非政府组
织深度合作以推进公共服务协同供给 ，并深刻影响了日本 、韩国、新加坡 等一些亚
〔 ６〕
〔 ８〕
〔 ７〕
洲国家。２１ 世纪以来，受全球竞争与冲突加剧的局势影响，构建政府间完善的合作体系
模式又重新受到青睐。 西方先行国家在公共服务协同供给领域经过长期演进，已形成
〔 ９〕〔 １０〕
一套成熟的治理体系，其核心经验不在于特定的行政手段，而在于通过工具化的制度设
计，实现成本、效率与风险的动态平衡。
（一）初始动因：效率导向下的成本收益均衡
综观先行国家经验，公共服务府际协同的启动逻辑深度根植于 “低成本、高效率”
的治理导向，其核心驱动力源于对财政效能的极致优化 ，即在投入产出比的动态平衡
〔 １１〕
中寻找最优解 〔 １２〕〔 １３〕〔 １４〕 。
从先行国家公共服务协同供给的历史脉络中可以印证这一规律。２０ 世纪 ６０ 年代，加
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 （ ＢＣ 省）为了破解财政困境导致农村供水、消防、垃圾处理、医
疗等公共服务领域出现居民 “搭便车”现象，该省修订 《市政法案》 ，明确公共服务跨
〔 １５〕
辖区合作的必要性，此举 “既降低了邻近地区公共服务的供给成本，又提升了地方政府绩
效” ；另如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 （ ＮＨＳ）通过协作采购医疗用品，每年至少节省 ５ 亿
〔 １６〕
英镑，其国家审计办公室 ２０１３ 年财政报告评价该模式 “为政府带来显著的成本节约与服
务改善潜力” ，这一评价凸显了鲜明的财政效率导向。由此可见，协同供给的首要动力
〔 １７〕
是财政效能的提升。当服务量的增长能推动投入产出比达到最佳阈值时，地方政府参与合
作的内生积极性最高。因此，政府在推进公共服务协同供给时，应优先识别具备 “规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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