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91 - 《党政研究》2026年第3期

助人工收集的大量区县决算报表，重新界定了符合重整特征的处理组，构建出更有效的双
重差分模型 。研究发现，经历财政重整的地区对上级转移支付的依赖显著提高，政府性
〔 ５〕
基金收支规模明显扩张。由此可见，量化分析从统计上证实了现象的普遍性，而田野观察
则揭示了行为背后的内在逻辑。
在 ＡＩ 时代，研究应遵循理论与证据的双向互动路径。研究者可以利用田野调查中揭
示的微观事实作为量化分析的假设来源，确保研究问题不脱离现实。然后，进一步通过
ＡＩ 工具处理大样本，验证田野发现是否具备稳健性。量化分析的结果需要再回到田野中
进行校准和完善因果机制的逻辑阐释。因此，量化分析与田野调查相协同的机制不仅能提
升研究的科学性，更有助于在数据噪音中捕捉制度变迁的真实脉络。

四、克服 ＡＩ 盲区：深度信息捕捉的田野设计与访谈技巧

针对人工智能在政治敏感性、制度断裂点及行动者激励上的盲点，田野调查可通过策
略设计进行有效弥补。就笔者的田野调查经验而言，大致包括以下三个方面。
首先，ＡＩ 抓取不到具有政治敏感性的信息。例如，在半级财政 体制下，市级拥有强
①
统筹权。调研通过询问资金调剂的时序而非分配比例，揭示了债务危机中上级通过非正式
调度优先保障高风险区县的逻辑，呈现出地方官员基于风险排序的真实行动策略。其次，
制度变迁是非线性发展的，存在关键转折点，而此类突变是 ＡＩ 难以通过历史数据拟合发
现的。通过对财政政策执行的长周期追踪，可观察到政策在地方落地时发生的变异。结合
对关键节点的参与者进行访谈，能够还原政策演变的内在逻辑，揭示制度演进的非线性路
径。最后，为突破基层官员的标准话术，研究者采用反事实提问法，通过构建假设性极端
情境，引导其在压力下暴露真实的博弈策略 （具体如表 ３ 所示）。
表 ３ 访谈提问技巧

访谈技巧 提问策略示例 信息的深度挖掘点
“如果某笔预期的专项转移支付因为政策调整未能到
反事实提问 位，您会首先削减哪部分支出？会如何平衡各委办局的 揭示真实支出优先级及非正式规则
下的部门间博弈
诉求？”
“在面临债务到期与刚性民生支出重叠的 ‘极限周’， 捕捉报表未体现的非正式债务展期、
情境模拟提问
地方财政部门通常采取哪些临时的调剂手段？” 资金调度等手段
观察受访者在谈及 “上级检查”“债务指标”等词汇时 辅助判断压力真实来源，识别政策
语气与微表情观察
的神态起伏 执行中的焦虑与激励结构

总之，深度的在地化研究不仅是获取关键信息的手段，更是培养政治洞察力的核心路
径，要求研究者兼具专业知识、共情能力与信息捕捉的敏锐度。

〔参考文献〕

〔 １〕郁建兴，高翔，王诗宗，等． 数字时代的公共管理研究范式革命 〔 Ｊ〕 ． 管理世界，２０２３，（ １） ．
〔 ２〕陈云松，吴晓刚，胡安宁，等． 社会预测：基于机器学习的研究新范式 〔 Ｊ〕 ． 社会学研究，２０２０，（ ３） ．
〔 ３〕吴超． 负债 ２５７ 亿，鹤岗如何走出财政困境？〔 Ｎ〕 ． 南方周末，２０２２ － ０１ － ２１．
〔 ４〕Ｙｏｕ Ｙｕ，Ｙａｎ Ｌｉ，ａｎｄ Ｙｉｆａｎ Ｈｕａｎｇ． Ｒｅｇｕｌａｔｉｎｇ ｌｏｃａｌ ｇｏｖｅｒｎｍｅｎｔ ｄｅｂｔ ｗｉｔｈｉｎ ｇｒｏｗｔｈ ｔｒａｄｅ － ｏｆｆｓ：ａ ｃａｓｅ
ｓｔｕｄｙ ｏｆ Ｃｈｉｎａ’ｓ ｆｉｓｃａｌ ｃｏｎｓｏｌｉｄａｔｉｏｎ ｐｏｌｉｃｙ 〔 Ｊ〕 ．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Ａｓｉａｎ Ｐｕｂｌｉｃ Ｐｏｌｉｃｙ，２０２５，１８ （ ３）．
〔 ５〕Ｙｏｕ Ｙｕ． Ｒｅｇｕｌａｔｉｎｇ ｌｏｃａｌ ｇｏｖｅｒｎｍｅｎｔ ｄｅｂｔ ｉｎ Ｃｈｉｎａ： Ｉｎｔｅｎｄｅｄ ａｎｄ ｕｎｉｎｔｅｎｄｅｄ ｃｏｎｓｅｑｕｅｎｃｅｓ？〔 Ｊ〕 ． Ｃｈｉ
ｎａ Ｉｎｆｏｒｍａｔｉｏｎ，２０２４，３８ （ ３）．
【责任编辑：罗唯嘉】

① 半级财政是对地级市市辖区财政地位的一种概括性表述。市辖区作为地级市的下属政府，通常具有相对完整的
预算体系，在财政管理上也享有一定自主权，能够编制和执行本级预算；但与县级财政相比，其在预算编制、
政府性基金预算收支安排以及重大财政事项上，往往仍深受地级市统筹和调控，因而呈现出介于独立县级财政
与地级市本级财政之间的过渡性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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