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4 - 《党政研究》2020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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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确性得到评估。政策能力与技术路径捆绑在一起,这成为了工业社会中的一种固定思
             维。但是,当社会整体进入一个高度风险的历史阶段,决策模式需要作出改变,政策能力
             也需要得到重构。

                 二、对技术能力的反思与政策能力的蜕变

                  风险社会意味着社会风险的广泛性与普遍性,而且风险的形式变化多样,从客观上看
             也就是高度复杂性与高度不确定性的状态。通过复制和模仿的技术来制定公共政策可以使
             得政策过程更加标准和规范,但却难以应对风险社会中的政策问题。政策复制和模仿都是
             基于确定的对象来开展,复制和模仿的结果也必然是在前所设定的边界和框架之内。无论
             是复制还是模仿,无论是原封不动的政策照搬还是在启发之下所进行的政策修订,说到
             底,都是基于对已知政策知识和思维方法的学习,而不会对这一方法本身进行反思和批
             判。但是,正如亚里士多德所说,追求确定性只会带来一种结果,即认识上具有确定性的
             政策问题与现实的脱离。现实事物是无所谓确定的,也是无法确定的,确定只存在于人的
             思维和理论中。“任何哲学,如果当它寻求确定性时忽视了自然进行过程中这种不确定状
             态的实在性,就否认了确定性之所以产生的条件。如果有人企图把一切疑难的东西都包括
             在理论上牢固掌握的确定事物范围之内,这种企图便犯了虚伪和脱漏的毛病并将因此而具
             有内在矛盾的烙印。” 通过政策复制与政策模仿的政策过程,强化了固有的思维和方法,
                                   〔 5〕
             将社会问题拉到常规的程序化的解决路径上,但通过复制和模仿所形成的政策方案往往无
             法解决现实中的政策问题。
                  制度规范强调边界,边界提升了决策速度并加强了执行力,但也加大了政策问题建构
             的难度。社会风险无处不在而且处于高速流动中,也就是说,政策问题无法被限定在某一
             边界之内加以认识。另外,存在于社会中的政策问题必须要进入政策议程才能得到解决,
             但这只能通过制度化的渠道和路径,而制度化的渠道只是周期性地开放,除此之外,政策
             系统几乎处于完全封闭的状态。在低度复杂性与低度不确定性的社会中,政策系统的封闭
             性反而能够保证政策过程的有序和高效,也因为对其他所谓的非理性因素的排斥,而形成
             一个稳定而高效的决策系统。但是在面对高度复杂的政策问题时,边界却导致知识与信息
             的偏差、政策过程中的不透明、对外界反应迟缓等问题。政策过程与政策对象相脱节,与
             政策环境隔离开来,以至于无法找准政策问题,最终带来政策失灵。在高度复杂性的条件
             下,失灵更加明显更加频繁地体现出来。
                  尽管官僚制是一个正式的制度体系,强调制度的整体框架与规范,但是,组织内部的
             层级关系阻碍了制度的统一和有效,最终政策环节之间碎片化,整体上的政策能力大打折
             扣。在现实中,信息在自上而下的传递路线中屡屡受阻,命令在自上而下的执行中也不尽
             人意。上级通过绩效考评等制度形式来实现自上而下的控制,但地方也会有各种方式来逃
             避这种控制。唐斯提出官僚组织内部的反控制定律:“统治者或者上层官员越想控制其下
             属,下属越试图逃避或抵制这种控制。” 同时却将责任扔给上级,消极行动以避免犯错,
                                                       〔 6〕
             这种避责逐利往往会延误决策的时机,导致决策的迟滞并加大政策问题的复杂性。这是在
             风险社会中官僚制运行的必然结果,尤其是在信息模糊和科学证据不足,上级指令不明确
             的情况下,下级会做出风险规避的理性选择。这样,依靠制度组织无法形成一个合作的系
             统,“孤立、竞争和共谋,都会在一定程度上削弱治理系统抵御风险的能力” 。政府层级
                                                                                             〔 7〕
             之间的博弈使得政策系统难以表现出高效的状态,尤其是在高度复杂性的条件下,信息的
             梗阻与消极选择会同时出现,这些都是制度主义的政策过程所无法解决的。
                  复制能力和模仿能力的提升优化了政策工具,但却陷入了形式主义和虚化的路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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