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28 - 《社会》2025年第4期

地位匹配与庇护共享：宋代国家构建下的精英家族婚姻

削弱精英阶层现世地位上“门当户对”的婚姻模式。在先赋因素方面，如
模型 3 所示， 尽管在历史声望上宋代精英家族仍主要采用负向匹配的
婚姻模式， 且变法后同样历史声望的家 族间联 姻的 发 生 比 增 加 了 近
50%（e 0.398 -1），但由表 2 变量统计和对精英家族婚姻匹配类型的描述性
统计可知， 这一效应的增加主要是因为变法后有郡望记录的家族数量
骤减而无郡望的家族间联姻的比例激增， 即与传统世家大族整体的消
亡有关。 而另一个先赋因素变量“上三代血亲的政治地位”与“熙宁变
法”的交互项并不显著，这说明国家构建过程中权力的扩张对精英阶层
基于先赋地位的婚姻匹配并无显著影响。 总的来说，假设 3.1 得到了证实。
在“庇护共享”方面，宋代精英的婚姻主要表现为对承袭性庇护关
系的延续和对压迫性庇护关系的抑制。 如模型 1 所示，在控制基本变量
的情况下， 上三代血亲成员间存在姻亲关系和积极社会关系的家族后
代 之 间 联 姻 的 发 生 比 分 别 是 不 存 在 相 应 关 系 的 后 代 之 间 联 姻 的
8038.52 倍（e 8.992 ）和 31.63 倍（e 3.454 ），且两者均在 0.1%的水平上显著。 这
一巨大的差距足以说明以情感联结为基础的承袭性庇护关系在传统中
国社会中具有强大的生命力，并能够通过代际传递延续下来。 与此形成
鲜明对比的是，上三代血亲成员间存在积极政治关系的家族后代之间联姻
的发生比仅为不存在该关系的家族后代之间联姻的 13.53%（e -2.000 ）。 也
就是说，以利益联结为基础的压迫性庇护关系会阻碍精英婚姻的缔结，
尽管这种关系在很多情况下都能给关系双方带来益处， 但由于其高风
险和不稳定的特性，在偏好保守的传统中国社会缺乏长期生存的土壤。
这一模型结果与假设 2.1—假设 2.3 相一致。
在此基础上，模型 4 增加了庇护关系与熙宁变法的交互项，以检验
国家权力扩张对精英家族“累世嘉盟”式婚姻的影响。 交互项的系数显
示，在控制其他变量的情况下，变法后家族上三代成员间的姻亲关系和
积 极 社 会 关 系 对 后 代 成 员 联 姻 的 促 进 作 用 （发 生 比） 分 别 提 高 了
38.54%（e 0.326 -1）和 23.24%（e 0.209 -1），即国家权力扩张加强了承袭性庇
护关系对婚姻缔结的积极影响。 与此同时，尽管家族前代间的积极政治
关系仍不利于后代间的联姻，但与变法前相比，变法后这一关系促进婚
姻缔结的发生比增加了 6.21 倍（e 1.976 -1），这意味着国家权力扩张削减
了前代压迫性庇护关系对后代姻亲关系形成的负面影响。 至此， 假设
3.2 也得到了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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