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31 - 《社会》2025年第4期

社会·2025·4

五、 结论与讨论

在国家构建的进程中， 精英家族如何维续自身的地位并依据政治
社会环境的变化改变生存策略一直是社会学、政治学、历史学等领域关
注的议题， 借助历史大数据从整体网的视角进行分析是近年来兴起的
一个新的研究范式。 本文聚焦传统中国国家构建中“国”与“家”的互动
与博弈，从宋代精英家族的姻亲关系何以缔结入手，首先探究了婚姻作
为再生产工具的基本逻辑及其表现模式， 特别论证了其基于庇护共享
需求表现出的“累世嘉盟” 特征与传统中国家族制度内在逻辑的一致
性，以期为婚姻与家庭相关研究领域做出一些补充性贡献。 其次，本文
检验了传统中国国家构建下的改革实验对精英家族婚姻策略的影响，
探讨了宋代国家权力扩张对精英互动交往模式乃至基层社会结构秩序
的形塑作用，揭示出传统中国国家构建与社会开放性提高、家族共同体
加强之间的协调性与内在一致性， 为丰富经典的国家构建理论与婚姻
家庭理论提供了一些实证证据。
（一）国家治理视角下的精英婚姻
本文认为，在传统社会中存在两种主要的婚姻逻辑。 第一种是基于
个体特质层面的地位匹配，旨在通过衡量婚姻双方在政治资本、文化资
本、经济资本等方面的适配度以实现利益的最大化。 对于在各类资本上
都占据优势的精英家族来说， 遵循这一逻辑缔结婚姻的直接表现形式
就是同质婚。这一婚姻模式已被大量研究证实。本文重点关注的是第二
种婚姻逻辑———基于关系结构层面的庇护共享。 从本质来说，这两种婚
姻逻辑之间并不冲突，常常表现为共存的形态，但在过去，由于数据和
统计技术发展的限制， 第二种逻辑之下的婚姻模式几乎没有从整体层
面得到过实证检验。 实际上，在前现代国家中，由于面临着战乱、贫穷、
疾病等许多问题，仅靠个体的力量不足以抵御风险，仅靠国家的力量无
法完成对社会的全面治理。 因此， 基层社会中存在着广泛的家族共同
体， 在服务地方治理与维护地方秩序的同时为人们的生产和生活提供
庇护，这使得基于庇护共享逻辑的婚姻模式有着广泛的生存空间。
从个体生存与发展的角度来看，当一个家族人口过少、经济基础太
差以致生产生活难以为继时，往往会寻求地方上更大家族的帮助。 与此
逻辑一致，为了共担风险、共享福祉以保障自身权力地位的再生产，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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