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32 - 《社会》2025年第4期

地位匹配与庇护共享：宋代国家构建下的精英家族婚姻

层社会中精英家族缔结婚姻的重要出发点就是构建更坚固可靠的关系
联盟，其典型表现即为对已有积极关系的延续或对已有利益共同体的巩固。
从国家构建与治理的角度来看， 一般认为， 随着现代化程度的加
深，“地方性的、宗教的、种族的以及其他一些权力中心都要崩溃瓦解，
权力逐渐集中在全国性的政治机构中”（亨廷顿，1989：155）。然而，在国
家构建的早期阶段，国家的权力触角虽大规模蔓延，但可深入抵达的角
落十分有限，这就为非正式制度的生长和运作提供了充足的土壤。 特别
是在传统中国，由于家产官僚制国家行政权的有限性，以家族制度为代
表的非正式制度常作为正式制度的补充在基层社会的治理中发挥重要
作用。 当处于新旧秩序交替的社会变革期时，随着统治权的扩大，国家
必须依靠地方上由士绅精英主导的家族及类家族共同体充当行政“代
理人”。 因此，早期国家构建的实践非但不会阻碍精英家族经由社会关
系和姻亲关系等延续和扩大亲族共同体， 还会借助他们的力量完成政
令的上传下达，实现对基层社会的统治。
在这样的国家构建历史中， 通过与更大范围社会关系的互动，精
英家族增进了国家巩固的态势。 与之相应，在面临国家日益增长的影
响个人生活并整合全社会的能力时，精英家族也重新阐明了自己的利
益。 它们之间逐渐发展出了一种互补关系———在巩固一种分权政治结
构的同时巩固了中央制度。 于是，中央和地方的权力同时增长了，它们
的共同利益得到扩展， 社会和政治的稳定得到加强（Benadusi，1995）。
本文揭示的国家构建下宋代精英家族婚姻模 式 的转 变 即 生动 展 示 了
“国”与“家”以及中央与地方之间看似对立，实则相互依赖并有机嵌合
的亲和性关系。
（二）社会转型视角下的精英婚姻
在宋代之前， 似乎很少有人关注建立在血亲关系基础上的合作组
织， 精英阶层非常重视高贵血统 （pedigree）， 但并不关注家族或宗族
（ lineage）本身，他们主要通过基于先赋因素的内婚制来维护群体边界。
因此，当时的社会是以婚姻限制为主导的社会，精英群体具有高度纯洁
性（Twitchett，1973；Johnson，1970）。 然而，从宋代开始，随着门阀的消亡、
科举的兴盛、商品经济的发展以及新儒学的白热化，一方面，高贵血统
变得不再重要， 基于相同现世地位的家族联姻与跨越先赋背景的家族
通婚成为社会的主流；另一方面，统治者失去了直接控制地方社会的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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