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5 - 《社会》2021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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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1·6

           能力,相反,发动变迁既取决于反身性本身的可能性(对应于语言能力
           的不平等), 也取决于展开反身性行动的条件 (包括价值装置的不平
           等)。换个角度来看,惯例经济学其实完善了布迪厄的理论概念,在惯习
           的基础之上,将反身性(在商品世界中即评价能力)归还给行动者,整合
           了他们之前拒斥的社会决定论, 又同时打开了充满价值斗争的商品世
           界。 即使存在不平等的社会结构,游戏规则的操控能力掌握在部分具有
           雄厚象征资本或连接丰富的物质—话语装置的行动者手中, 也不能推
           导出一个可还原为消费者品味结构并倾向于再生产的商品世界, 因为
           丰富且可资利用的、用于批判当时价格结构的价值                       55  以及由此形成的价
           值斗争和商品世界的变迁始终存在。
               还需要注意的是,虽然法国当代经济社会学承认评价的权力关系,
           但是社会空间上的关系结构也是相对脆弱和开放的:一方面,反身性的
           存在意味着“象征暴力”(violence symbolique)的脆弱性,人们不是各 种
           社会分类的消极接受者和积极实践者, 而是会在各种事件或者考验中
           自省、质疑和批判;另一方面,行动凭借的物质资源也不能被简单地视
           为由行动者所有并被预先存在的(社会)游戏规则规定效力的资本,而
           是打开了布迪厄惯习概念的装置(Callon: 2017: 208)。              56  换言之,连接丰
           富程度和复杂程度不同的话语—物质装置的行动者之间的权力关系并
           非先验的或是只有诉诸国家权力才能改变的社会结构, 相反, 由于话


           55. 商品世界中的价值并不局限于阶级或品味,还包括生态、科学、道德和国族等超越个
           体利益和阶级利益的价值,它们与评价形式一道时刻影响商品世界的形塑和改造,从而
           无需国家介入个人资本的社会结构改组。 尽管如此,本文并不认为国家力量在商品世界
           中无足轻重,相反,国家在调节不同评价形式的斗争中往往扮演着关键角色。 因此,本文
           想要强调的是,国家干预经济的方式并非只有对社会空间安排的重组。
           56. 以媒体为例,对布迪厄来说,广告中的图像是特定产品对某个目标群 体的“再现 ”,
           而其中的话语只是对符合目标群体现有期待的产品信息的“传达”。 相反,对于法国当代
           经济社会学来说,话语不仅是信息,而且是能够扭转商品和社会关系并改造目标群体共
           同福祉的权力。 根据他们的术语,广告是一种物质—话语装置,它们不是对事实(即对称
           的 商 品 世 界 和 品 味 结 构) 的 简 单 再 现 , 而 深 度 参 与 到 了 对 事 实 及 其 价 值 的 建 构 中
           ( Hennion et Méadel, 1997)。 例如,通过广告装置,拥有若干城堡的小型房地产商可以调
           用部分建筑爱好者为城堡赋予的价值,以收藏和金融的评价形式进行转译,从而引起更
           多人的关注, 将投资人的兴趣从大城市中的士绅化住房———它们的昂贵价格依靠使用
           和流行的评价形式———转移到这些并不适合居住的建筑之上, 不断抬高其价格位置,在
           改组房地产经济商品世界的同时提升自己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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