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8 - 《社会》2021年第4期

现代死亡的道德形构：社会想象与日常实践

于现代进行反省的社会想象图景。 从洛克的视角出发，当代中国社会对
于死亡的道德形构以及家庭“剧场”的规范性展演，也不只是日常医学
与生活质量、技术与人伦之间的拉扯与妥协，而是社会成员对快速的社
会转型所做出的自发性集体回应。 当人们置身于迅速全面的社会变迁、
激荡摇摆的生计模式、 不断流变冲撞的意义与价值体系中而无所适从
时，纵使家庭在变迁之中遭受冲击而不断改造与适应，它依然是个体在
巨大的不确定性浪潮中唯一可以依靠的方舟。 在关于死亡的问题里，当
务之急或许是改善医疗资源分配的不平等， 为更多家庭提供医疗护理
服务，也为日常道德实践提供实质性的物质支撑，让道德愿景不再标指
阶层区隔。 简言之，就是要在变幻与漂浮中，增加一点实在的东西。
从这个角度来看， 优逝话语对一般医院式死亡进行的道德批评与
置身社会变迁中的当代中国家庭实践的日常道德的确有不同之处。 32
但作为一种现代死亡形式的变体， 安宁疗护对生活质量的倡导与这些
日常实践恰有共通之处，生活质量也是临终家庭努力践行的道德理想，
因此，或许我们可以从“提升生活质量”的说法切入，依靠护理技术的专
业积累（ Abrahm，2003），由技术而生活地进入每个病人家庭各异的问题
处境中。 这也意味着， 安宁疗护可以不只是一个标榜优逝的制度化形
式，甚至可以不局限于临终或重病的患者，而应当针对任何疾病、各个
阶段、不同社会经济境况的病人家庭，以“补锅匠”（bricoleur）的形式，为
“日常医学”的社会想象增加“生活质量”的考量和相应的日常实践，从
而帮助各个家庭完成道德愿景。 同时，它也可以成为对医疗事业的补充
和对积极医疗手段的中和与“纠正”。

参考文献（References）

埃利亚斯，诺贝特.2009.文明的进程：文明的社会发生和心理发生的研究[M].王佩莉、袁
志英，译.上海译文出版社.
白美妃、郑肯.2020.跨文化比较视野下的日本生命 伦理 争论———读洛 克《双重 死亡：器
官移植与死亡的再造》[J].科学与社会(2)：142-156.
陈 静 、王 爱 平 .2019. 老 年 人 对 优 逝 认 知 的 研 究 进 展 [J]. 中 国 实 用 护 理 杂 志（35）：2792 -
2797.

32. 某知名肿瘤医生在访谈中听到“死亡教育”“死亡辅导”等概念时断然表示反对，她
认为死亡是一件非常个人的事情，其他人完全没有教育、辅导当事者如何死亡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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