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9 - 《党政研究》2025年第6期

自然”的传统智慧，又赋予了马克思主义系统观的科学内涵，更体现了现代系统治理的实
践要求。在实践中，中国创新性地实施 “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保护和系统治理”，建立
国土空间规划体系，健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将传统的时序观提升为现代系统治理的
“时—空—量—构—序”多维协同体系。这种转型既克服了传统时序观的经验局限性，又
①
超越了西方还原论治理模式的机械性，形成了具有中国特色的系统治理范式。
（三）责任范式：从 “川泽毋竭”到法治化生态治理的实践转向
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生态责任观建立在 “取之有度，用之有节”的伦理自觉基础上，
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生态保护责任体系。《礼记·王制》明确规定，“草木零落，然后入山
林。昆虫未蛰，不以火田。不颬，不卵，不杀胎，不竨夭，不覆巢” ，确立了基于时令
〔 ３０〕
节律的生态保护责任。《孟子·梁惠王上》强调，“数罟不入?池，鱼鳖不可胜食也；斧
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也” ，揭示了资源永续利用的责任伦理。这种责任范式以
〔 ３１〕
“天人合一”为哲学基础，以 “仁民爱物”为价值导向，通过礼制规范和道德教化约束人
类对自然的行为，体现了 “赞天地之化育”的生态责任意识。然而传统责任范式主要依
靠道德自律和礼制约束，缺乏刚性的制度保障和普遍的约束力，需要现代法治体系和治理
机制予以强化和完善。
马克思主义从制度层面深化了对生态责任的理论认识，揭示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与生
态责任缺失的内在联系。它认为资本主义生产破坏着人和土地之间的物质交换，资本主义
制度下生态责任缺失，强调了人类对自然应承担的不可推卸的责任。马克思主义认为，只
有通过变革社会制度，建立生产资料公有制，才能实现人与自然之间、人与人之间的矛盾
的真正解决，为生态责任奠定了制度基础和实践路径。
中国式现代化创新性融合传统生态责任智慧与马克思主义生态观，实施了最严格的生
态保障制度，实现了从伦理自觉到法治强制的责任范式转向。这既传承了 “川泽毋竭”
的传统责任伦理，又赋予了马克思主义关于生态责任制度保障的科学内涵，更体现了现代
环境治理的实践要求。在实践中，中国构建了以 《环境保护法》为基础，以生态保护红
线、环境责任追究、生态补偿等制度为支撑的生态文明法治体系，建立了中央生态环境保
护督察制度，坚持生态环境保护 “党政同责、一岗双责”不动摇，实现从传统的道德劝
诫向现代法治化治理的历史性跨越。这种责任范式的跃迁，既发扬了传统生态智慧中 “取
之有度”的责任意识，又强化了马克思主义关于生态责任制度保障的理论要求，更创新了
现代环境治理的实践路径。

三、人与社会维度：从 “无为而治”到治理现代化的飞跃
中国式现代化以马克思主义国家治理理论为根基，创造性转化 “无为而治”思想，
构建了从政府主导到社会共治的协同性治理路径。将传统文化中 “道法自然”“治大国若
烹小鲜”的治理智慧，科学融入现代治理体系的重构过程之中。传统文化强调治理应遵循
社会发展的内在规律，《老子》提出，“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 ，揭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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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政府适度作为与社会自我调节的辩证关系。马克思主义深刻阐明了国家与社会的辩证关
系，指出国家产生于社会又反作用于社会，最终将通过 “自由人联合体”实现国家权力
的历史性回归。中国式现代化理论通过治理创新将其转化为 “以人民为中心”的治理逻
辑，既传承了 “无为而治”的传统智慧，又赋予了马克思主义治理观的实践内涵。这种
融合对巩固和发展新时代中国文化主体性具有重要意义 ，形成了具有中国特色的现代化
〔 ３３〕
治理体系。
（一）治理理念革新：党建引领与传统 “因循任下”的现代性阐释
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治理智慧强调 “因时为业”“任势而为”的治理艺术，形成了独具
特色的治理方法论体系。《淮南子·主术训》提出 “禹决江疏河，以为天下兴利，而不能

① “时—空—量—构—序”是现代生态学中用于分析复合生态系统的一个核心框架，具体指时间、空间、数量、
结构、秩序五个维度。该概括性表述由吕永龙等在 《可持续生态学》（《生态学报》２０１９年第 １０期）一文中首
次明确提出。本文借此框架来概括中国系统治理实践中的多维协同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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