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59 - 《社会》2026年第3期
P. 59

社会·2026·3

           己在真诚与中立之间的角色,从而避免陷入认知失调中。
               为了在复杂的双向转译中维持自我, 许多医生区分了工作中的自
           我和私人中的自我。 许多宠物医生在访谈中表示,入行的初衷是因为喜
           爱动物,并且自己也养了宠物,但“光靠对动物的喜欢还是不够的,能喜
           欢并且做好动物临床和喜欢动物是两回事”。 例如,张医生表示,“我觉
           得这个东西(工作)是没有头的。 就像人似的,癌症了,不治之症了,我
           觉得这些没办法,有可惜的这种感情,但是久了之后就不会有那么多感

           性在里头”。 在转译的互动过程之中,宠物医生并不总是进行“表演”,
           他们表达出的对动物福祉的关心也并不总是“剧本”,而是切实存在的
           情感。 但是,宠物医生必须具有适时抽离情感的能力,这种能力在反向
           转译中尤为明显。 此时,宠物医生会暂时悬置私人的自我,转换为按制
           度办事的工作中的自我。 这种转换不同于空姐的职业微笑,而是要求医
           生能切实地从伦理上认同转译的价值, 即相信自己虽然运用了制度化
           的防御性规则,但这是在维护动物福祉。 唯有如此,才能避免宠物医生
           在工作中常出现的“情感疲惫”(Stoewen,2022)与道德困境。

                六、 结论:知识与情感的结构性耦合

               在宠物医疗中,动物患者不能言说,主人作为代理人的情感和经济
           高度卷入以及制度监管存在滞后性,共同构成了一个集中呈现现代服务
           行业核心张力的观察窗口,使转译劳动的内在矛盾与实践智慧变得清晰
           可见。 在宠物医疗的临床实践中,医生不仅是在看病,也必须持续而策略
           性地切换角色,让医学上的正确判断转化为行动上被允许的处置,这一
           过程的劳动属性与专业化要求远超个体化的服务态度或沟通技巧。
               这种转译的能力要求职业行动者掌握两套编码系统, 一套用于意
           义创造与伦理辩护,另一套用于风险治理与责任界定。 这种技能并非宠
           物医生独有,而是价值多元化时代新兴职业的普遍趋势。                        3  尤其是在信息


           3. 解释、安抚、说服和道德协调并非近年来才进入职业实践(参见 Hughes,1958;Strauss,
           et al.,1985;凯博文,2018),所有职业在历史发展中都不同程度地包含了这类工作,而在
           当下价值多元化、市场化不断加深的状况下,这类原本常常被制度信任与惯例遮蔽于后
           台的劳动,被显著地前移并且强化了。 宠物医生在诊疗现场对自身、宠物主人、动物三元
           关系的处理(Hobson鄄West and Jutel,2020),将这个转向更加尖锐与频繁地显 现出来 ,为
           我们提供了理想的观察窗口。


           · 52·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