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3 - 《社会》2026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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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6·2
他们的出发点都不是基于个人的得失而是家庭的责任。 于是,当李芳不
仅把越来越多通过做直播赚的钱带回家里, 还通过工作学习到了更现
代的子女教育理念时,家庭矛盾便悄然消弭了。 婆婆主动接过了每天接
送孙子上学和放学的任务,让儿媳可以有更多时间投入工作。 李芳在有
了专属于自己的“小金库”之后也经常给公婆添置生活日用品,过年还
会单独给老人们包一个红包。
由上面这个案例可以看出, 移民对于家庭关系的反思性体认不但
要关注家人做事的方式,更要体会其做事的态度和动机。 李芳的丈夫和
公婆因为感受到她在为了家庭而赚钱,于是接受了她做直播这项工作;
李芳也因为知道家人之所以反对自己更多是为了家里的下一代考虑,
因此并没有计较争吵带给自己的伤害。 这些潜藏在行为背后的态度如
果不是有当事人的亲密接触和用心体认便很难认清, 因为它高度因人
而异,而且融入了个体在互动过程中积累的情感记忆、信任基础和情境
性判断(何奇峰,2025)。 同样是女性外出务工,有的家庭关系便因此走
向破裂(下文王燕的案例就是一个例证)。 这背后的关键差异正在于家
庭成员态度的差别。
在中国的伦理观中,家庭之“伦”的类别、身份都是先在的,夫妻、婆
媳、亲子关系都有规范性的一面,具体就表现为每个人理所应当承担的
责任和应有的尽责方式。 但人的能动性在于他可以在对伦理规范的认
识中形成自觉与自我意识, 并由己及人地反思自我与那个抽象名分的
具体承载者之间的关系,感受彼此致意的“态度”(潘光旦,2000:147;费
孝通,2003)。 例如, 抽象的夫妻之伦道不尽现实中具体的夫妻关系,
“己”不同,与“己”组成夫妻之伦的“彼”也不同,因此,个体不仅要在伦
理的指引下行动,更要在伦常的互动中发现“彼”的特征,感受“彼”的
态度。 这便是古人常说的“自知之明”与“知人之哲”(潘 光 旦 , 2000:
157)。 在这个意义上,反思性体认便不只是一种理性的分析思考,更是
一种基于自然情感流露的“心心感通”(周飞舟,2018)。它在家庭成员之
间才会最自然、最充沛地发挥,而且,越是亲密的关系,这种反思性体认
就越重要。
那么, 在家庭语境中, 能够弥合矛盾的伦理态度应该是什么样的
呢? 概括说来,不外乎“以家庭为重”。 在当前的中国社会,家庭的重心
主要体现于子代成人成才和成家立业。 我们在现实中经常看到,纵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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