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25 - 《社会》2026年第1期

社会·2026·1

文廷式所属的文氏家族是萍乡势力较强的宗族之一， 在教育、赈
灾、福利等多项地方社会公共事业中扮演着重要角色（阳水根，2014）。
文廷式本人虽然自幼随父亲成长于广东， 但一直积极参与萍乡地方的
各项事务。 以“以煤易米”事件为例，光绪二十一年（ 1895 年），文廷式回
籍修墓，适逢萍乡大旱，江西藩台又无足够银钱赈济，文廷式遂偕当地
士绅求援于汉阳铁厂创建者、湖广总督张之洞，与张之洞达成了“以煤
易米”的赈灾协议（曾伟，2014：63-66）。 这是汉阳铁厂与萍乡地方的首
次合作，广泰福承办铁厂煤炭一事则是在此基础上的再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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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梳理展示出文廷式所具有的双重身份：其一，官僚士大夫， 面
对 19 世纪列强侵略的危机表现出强烈的民族国家意识；其二，萍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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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精英， 具有传统地方士绅的责任伦理意识，会利用自身的社会地位
和社会网络为地方谋取利益，在本地的赈灾等公共事务中发挥作用。
以此为背景讨论文氏家族承办铁厂煤炭业务一事， 会发现文廷式
的行动完全符合其自身双重身份所对应的伦理要求和利益需要。 伦理
方面，这一举动亲身实践了他一直倡导的开矿富国的思想主张，同时又
属于有益地方之举，与“以煤易米”一样可以造福地方民生。 利益方面，
文廷式本人是广泰福最核心的股东， 煤炭业务的实际执行人都是其家
族成员，此次合作一旦成功，文廷式及其背后的文氏家族就是最大的获
利方， 更遑论合作还可能进一步加强文廷式本人与文氏宗族在地方社
会的声望和影响力。
在广泰福商号实际掌管萍乡煤矿之后， 文廷式的行为逻辑仍非常
明确地体现出双重身份的影响，具体而言包括以下几点。
其一，资本的扩充。 广泰福本身是一个文氏宗族经营的商号，但在
（接上页） 《请扩充办理湖北枪炮厂片》，光绪 二十一年十二 月上旬 《请严饬刘坤一振奋
精神讲求洋务片稿》，光绪二十二年二月初《请各省开矿片稿》等。 奏折内容具体参见《文
廷式集》（汪叔子，1993）。
11. 本文使用“官僚士大夫”一词形容文廷式等拥有较高科举功名和官僚 身份的上层士
绅，这主要参考了许纪霖（2019）的历史学研究。 此外，尽管官僚士大夫群体内部对于国
家改革存在诸多分歧，但在本文所涉及的 19 世纪 90 年代这一历史阶段，该群体基本已
就国家要建立新式企业一事达成共识， 因此本文不特别区分该群体内部的改革派和守
旧派。
12. 本 文使用“地 方 精 英 ”一词 强调 士 绅 在 基 层 地 方 社 会 中 的 地 位 和 作 用 ， 此 处 的“精
英 ” 并 没 有 去 伦 理 性 的 意 味 ， 相 反 ， 伦 理 是 本 文 对 士 绅 行 动 进 行 分 析 的 重 要 考 量 因 素
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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