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21 - 《社会》2026年第1期

社会·2026·1

析士绅群体与现代工业创生这一问题上具备典型性。 8 此外，一个非常
有趣的现象是， 上述史学研究普遍承认文氏家族在开发煤矿过程中的
影响不可忽略，但对文氏家族尤其是文廷式的形象的刻画并不统一，他
有时是与外来权力对抗、维护本地利益的地方精英，有时是与洋务官僚
积极合作、促进工业发展的革新者。 这种研究结论的不统一恰恰暗示了
案例中地方士绅行动面向的复杂性，因此有必要还原当时的社会情境，
讨论士绅在社会结构中的位置即社会身份， 并将其身份与行动联系起
来加以考察，进而揭示看似复杂混乱的行动所包含的内在逻辑。
研究意义上， 本文一方面将补全中国社会环境与工业体制之间复
杂关系发生的历史起点，通过完善演进链条，为整体性地理解中国工业
9
与社会转型提供可能； 另一方面，针对企业与地方社会关系这一命题，
本文将通过提炼和分析具体的历史案例， 为当下发挥地方乡贤的积极
性、促进产业与基层社会和谐发展提供借鉴和启示。

二、 文献综述与分析框架

士绅群体构成本文重要的分析对象。 该群体的存在源于科举制所
塑造的庞大的知识精英阶层， 这些知识精英中只有很少一部分可以被
吸纳到正式的官僚系统中，大部分则散落地方，成为基层事务的主导者
和中坚力量。
关于士绅在地方社会中的形象，已有诸多研究进行过讨论。 较早期
的士绅研究重点强调士绅在整体性国家治理中的角色， 瞿同祖（2003）
将士绅描绘为地方的非正式政府， 认为其与由官僚组成的正式政府实
质上属于同一群体，二者之间存在一套分工和权力分配方式，共同完成
对社会的统治。 费孝通（1999）更强调士绅区别于皇权的道统性的一面，
8. 产业类型、 地方社会结构以及时代差异使得士绅群体在中国现代工业的创生过程中
扮演的具体角色有所不同，这构成本文处理“士绅与现代工业创生”这一命题不可避免
的局限性， 但考虑到办工业引起的地方抗阻问题的广泛性以及士绅群体在中国社会结
构中长期处于一个重要位置， 本文所阐释的变革发生机制或仍具有一定超越特定时间
和空间的解释力。
9. 关于现代工业在中国社会环境中的发生和发展过程，已不乏先行研 究，如对 20 世纪
20-30 年代中国国企制度形成过程和制度特点的研究 （卞历南，2011） 和对单位制这一
中国社会中持续多年的社会组织形态之早期发育的历史主义研究（谢雯，2019；解鸿宇，
2023）等，但对处于该演进过程起点的晚清洋务企业如何从既定社会环境中创生的分析
尚显不足。

· 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