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47 - 《社会》2025年第4期

社会·2025·4

视韦伯的卡里斯玛， 我们能够发现韦伯对待卡里斯玛态度的复杂性。
韦伯一方面期待“超常性”力量的来临，能够给每个人支配自己生活方
式的自由和尊严，并给德国政治带来新的希望，另一方面又只能通过
现实“效果”层面的证明才能达到这个目的。 后者往往能带来对“超常
性”的否定。 因此，韦伯通过提出三种领袖应该具有的品质的方式试图
补充能够与“煽动性”抗衡的“超常性”。 与展现煽动能力相比，更被韦伯
青睐的是切事的“激情”（德语：Leidenschaft）、“眼光”（德语：Augenma覻）
和“责任心”（德语：Verantwortungsgefühl）这几种伦理品质。 领袖能够在
复杂浮躁的政治环境中保持内心的沉着 冷 静 ， 于 事 于 人 都 能保 持 距
离，能够不过分迷恋权力，不会培养自己的“虚荣心”，不会陷入“权力
欲”（韦伯，2009b：283）。 他习惯于保持一切意义上的“距离感”，从而能
有别于那些单靠“激情”支撑他们献身政治精神的“政治票友”，这样才
能真正带来“不脱离实际”的政治事业，成为能够为国家做出真正有效
决策和贡献的成熟的政治家（韦伯，2009b：282-283）。 同时，政治家需
要把“激情”完全限制在“切事”的框架内，他们必须在政治环境中真正
意识到自己行动的条件、目的和可能带来的影响，并综合这些来对政
治进行理性的判断和安排。 只有这样，才算是真正意识到了对自己行
动后果的“责任”，也才是一个不仅有信念，而且有“头脑”的真正的政
治家领袖。
但是，具体要怎样才能将这种领袖培养或选择出来，韦伯自己也不
清楚。 实际上，我们借此能看到韦伯试图带回“超常性”时的麻烦所在。
真正摆在韦伯面前的问题是， 当只能借助效果来判断自身卡里斯玛的
前提下，我们如何才能不被效果本身引诱，而永远向超常性回归呢？ 至
少在韦伯所展开的关于卡里斯玛的叙述中， 我们看到了作为承载者的
“人”的难处。 这种对待卡里斯玛的复杂态度在某种程度上是符合新教
叙事的。在新教伦理的框架下，“被拣选”作为终极目的永远无法被真正
证实，而人的世俗行动作为“被拣选”的人的伦理特征，在教义解释中只
是“被拣选”的结果。 处在现实生活中的人只能通过一种从自身出发的
伦理态度逼近这一伦理结果，由此，他们必然会面临从“效果”层次来通
达“超常性”这一判断的心理考验。 卡里斯玛在这一刻是充分西方文明
化的，它关联着韦伯意义上的理念与效果之间的张力。 从狂迷到一种伦
理化的理智行动，这些或多或少都是一种“超常性”的个性化的卡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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