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90 - 《党政研究》2026年第4期

发生异化的结果。这正表明，投资于物一旦脱离人的发展目标，物质资本便会由实践工具
异化为支配力量，进而遮蔽人的主体地位，造成人的异化。与之相反，投资于人对人的教
育、技能与健康的投入，能直接增强人的实践能力和自主性，使人能够主动支配、改造和
超越既有物质条件。坚持人重于物这一哲学立场，在投资逻辑上始终以人的发展作为价值
尺度，始终把握物质投资是服务于人的能力提升的方向，才能防止物本主义倾向对社会发
展的侵蚀。

二、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的辩证关系

投资作为人的基本实践形式，其本质是人的本质力量的对象化。投资从物质投资到人
力投资，从人的体力延伸工具到脑力延伸工具，反映了人类实践能力的提升。投资于物和
投资于人是人作为主体在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过程中，两种紧密相连的具体实践形态。
因此，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 “辩证统一、不可分割”，“都应以人为中心，服务于人的全
面发展”。
〔 １３〕
（一）统一性：“手段与目的”的统一
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在实践活动中实现手段与目的的统一。实践作为人类存在和发展
的根本方式，人的本质力量正是在实践中得以对象化和实现。马克思在剖析劳动过程三要
素时指出，劳动过程是 “人的活动借助劳动资料使劳动对象发生预定的变化” 的过程，
〔 １４〕
它本质上是对劳动资料与劳动对象的优化与升级。投资于物是对劳动资料的更新与升级，
投资于人则是对劳动者能力的培育与增值，二者分别对应劳动过程的客观要素与主观要
素。唯有客观要素与主观要素协同作用，实践活动才能有效开展。可以说，投资于物和投
资于人构成了实践过程中不可分割的统一体。
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的统一并非静态的 “并列关系”，而是动态的 “互促关系”。事
实上，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共同形塑人的实践方式，并在实践发展中通过功能互补不断生
成和深化。从社会历史演进的视角看，物质条件的改善与主体能力的提升始终处于相互推
动的关系之中。一方面，物质生产资料的更新和扩展为主体能力的发展提供现实条件。正
如马克思在 《雇佣劳动与资本》中所指出的，“各个人借以进行生产的社会关系，即社会
生产关系，是随着物质生产资料、生产力的变化和发展而变化和改变的” 。物质条件的
〔 １５〕
进步不仅改变生产方式，也重塑人的能力结构与实践方式。另一方面，主体能力的提升又
不断突破既有物质条件的限制，推动新的技术形态和物质载体的生成。可以说，“‘投资
于物’是基础支撑，‘投资于人’是活力源泉，二者不可偏废” 。这种物质支撑、主体
〔 １６〕
激活的互补关系，构成了二者统一的功能基础。
在更深层的价值维度上，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的统一指向人的全面发展的社会发展目
标。物质条件的改善与主体能力的提升是在实践中相互嵌合、彼此规定的价值生成过程。
物质投入只有在转化为改善人的生存状况、拓展发展空间和提升实践自由的现实力量时，
才具有内在正当性。同样，人的能力培育也必须依托相应的物质基础，才能避免沦为脱离
社会现实的抽象设想。二者在价值指向上的一致性，决定了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相结合并
非技术性选择，而是以人的发展为中心的价值自觉。这种统一性从根本上超越了物本主义
的发展观，使投资活动重新回归到其人本本质的哲学立场。
（二）对立性：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的张力
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在实践进程中之所以呈现出对立状态，根源在于二者契合于不同
的理性形态。如前所述，对物的投资天然倾向于工具理性，遵循效率优先、手段至上的逻
辑。这种工具理性被马克斯·韦伯定义为 “完全理性地考虑并权衡目的、手段和附带后
果”的一种合理性，它在后续发展中被不断强化，并成为衡量投资成败的标准。然而，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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