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9 - 《党政研究》2026年第4期

从哲学属性上看，投资于人体现为价值理性、精神性与超越性的统一。投资于人以促
进人的发展与完善为根本宗旨，其运行逻辑遵循以人的价值与意义为导向的价值理性原
则。无论是家庭在子女教育方面的投入、企业对员工技能的培育，还是政府对公共健康的
保障举措，其目的均在于推动人的本质力量的发展，而非直接追求物质收益。精神性是投
资于人的核心特质，意味着投资的主要对象为人的发展能力与精神世界，涵盖知识结构、
思维方式、价值观念以及健康素养等要素。尽管这些要素难以进行量化分析，但它们构成
了人的本质力量得以生成与发展的内在条件。与此同时，投资于人还具备显著的超越性特
征，能够突破物质资本有限性的限制。这在于 “个人的充分发展”被视为 “最大的生产
力” ；而物仅仅是 “对人的本质力量的占有” ，并非本质力量的实现。因此，与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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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易出现折旧与递减的情况不同，人的本质力量具有持续生成与拓展的可能性，能够在
社会实践中产生广泛的外溢效应与代际延续，为社会的长期发展奠定基础。
由此，投资于人的范畴边界是从生存能力到精神自由的全维度拓展。以哲学视角观
之，其内涵至少涵盖 “生存—发展—超越”三个层级。一是以保障实践参与为宗旨的生
存能力养成。生存能力的投资是人存在的基本保障，涉及基础医疗、职业安全训练、基本
生活技能养成等，旨在确保人拥有持续参与社会实践的根本条件。二是以提高实践水准为
导向的发展能力塑造。发展能力的投资是人本质力量的提升渠道，包含高等教育、职业技
能培训、创新思维塑造等，目的在于让人更高效地参与并改造现实世界。三是以达成主体
自由为方向的精神能力构建。超越能力的投资是人精神自由的达成途径，包括精神文化培
养、审美素养提高、价值理念构建等，目标是使人超越单纯功利性实践，追寻精神的极大
丰盈。恰是在此意义上，对人的投资最终指向马克思所提及的 “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
展” ，并成为现代社会发展中不可或缺的价值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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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重于物的哲学立场：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相结合的价值根基
发展实践的重点从投资于物转变到投资于人与投资于物相结合，实际上凸显了投资于
人的重要性，这印证了马克思主义中 “人重于物”的哲学立场。“人重于物”源于马克思
主义关于实践、劳动与主体性的基本原理。首先，从 “目的—手段”关系看，人始终是
实践活动的目的，而物仅是实现目的的手段。也就是说，投资于物是实践的手段与物质载
体，其价值依附于对人的实践活动的支撑作用；投资于人则是实践的目的，指向实践主体
本身，其价值根源于人的发展及其本质力量的实现。马克思在批判政治经济学时曾强调，
劳动者 “在自然物中实现自己的目的” ，物 （包括资本、工具和技术）的意义只有在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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务人的实践目的中生成，其本身并不具有社会价值。因此，投资于物只能作为促进人的发
展的手段性投入，而不能反转为支配人的目的性力量。“人重于物”正是对这种 “目的—
手段”关系的理论确认。
其次，从劳动理论看，人之所以重于物，根源在于 “活劳动”对 “死劳动”的决定
性地位。马克思曾指出，资本作为 “死劳动”，必须通过 “吮吸活劳动才有生命”，才能
作为资本而存在。 物质资本是过去劳动凝结而成的 “死劳动”，只有在现实的 “活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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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才能被激活并转化为现实生产力。这表明，投资于物所形成的物质条件，必须通过人的
劳动能力、知识水平与实践智慧才能发挥效能；反之，离开人的主体能动性，物质资本只
能停留在自然存在层面，无法转化为现实力量。因此，在生产力构成中，人始终是能动要
素，脱离人的物质是无用之物，这从根本上奠定了 “人重于物”的理论基础。
最后，从主体性维度看，投资于人直接作用于人的本质力量，而投资于物只能间接影
响人的发展。物的积累并不会自动带来人的能力提升，甚至在缺乏主体性支撑的情况下，
可能反过来压制人的能动性。马克思早已指出，在异化劳动条件下，劳动者创造出来的对
象世界越丰富，“他自身、他的内部世界就越贫乏” ，物对人的统治正是人的实践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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