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8 - 《党政研究》2026年第4期

人力资本培育，从而忽视了对投资本质及其价值指向的哲学反思。事实上，正如马克思所
言，“全部社会生活在本质上是实践的” 。投资作为一种实践活动，指向人的存在和人的
〔 ２〕
全面发展。因此，从哲学维度重思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的内涵，既是对现有研究的重要补
充，也可为破解重物轻人困境、重构 “人—物”关系提供方法路径。
（一）投资于物的哲学内涵：人的对象化的本质力量建构
投资于物的哲学本质是对人的对象化的本质力量的建构。马克思曾指出，在 “物质的
工业中”，“人的对象化的本质力量以……有用的对象的形式……呈现在我们面前”。 在
〔 ３〕
此层面上，物并非仅仅是客观存在的物质实体，更是人的本质力量对象化的物质载体，是
承载人类实践活动的物质条件。因而，投资于物并非简单的物质累积，而是借助资本投入
持续完善实践活动的物质根基，使物成为支撑人与自然相互作用的现实载体。从原始社会
对石器工具的制造与改良，到现代社会对智能设备与生产系统的研发与更新，通过持续的
资本投入与技术应用，人类不断塑造和更新物的形态，使其能够切实服务于实践需求，并
在实践进程中不断生成新的价值内涵。
从哲学属性上看，投资于物体现了工具理性、物质性与历史性的统一。投资于物具有
工具理性特征，即通过对手段、成本与结果的理性计算实现既定目标的效率最大化，这使
得物质资本天然具有可测量、可比较和可规划的属性。然而，具有工具理性并不意味着物
具有自主价值，相反，它恰恰表明物始终处于服务于人的实践目的的从属地位。投资于物
的物质性则体现为，其所依托的生产资料和技术形态，具有有限性与可损耗性，物质资本
会随着使用而折旧、随着技术进步而被替代，其边际效益呈现递减趋势。正因如此，马克
思始终将物质条件的作用理解为历史性的存在。在对劳动过程的分析中，马克思明确指
出，“劳动资料……是人类劳动力发展的测量器”，“劳动过程只要稍有一点发展，就已经
需要经过加工的劳动资料”。 这意味着，物质资本的形态与功能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着
〔 ４〕
人的实践能力和社会生产方式的演进而不断更新。
在此基础上，投资于物的范畴边界也需在哲学层面上加以界定，即投资于物是从有形
物质到无形技术的哲学拓展。在传统理解中，投资于物往往被限定为对有形固定资产的投
资。然而，从马克思主义视角出发，凡是能够承载人的本质力量的物质形态，都应纳入这
一范畴。由此，投资于物的物质资本不仅包括物质生产活动中所使用的主要生产资料和工
具等有形物质资本，如交通基建、生产设备、原材料储备等；也涵盖以技术形态存在的无
形物质资本，包括专利技术、软件系统、智能算法等物质符号 。二者虽然在形态上有所
〔 ５〕
不同，但它们都是人的体力或智力在物质形态中的凝结，都是人的能力向外部世界的延
伸。并且，无论是有形还是无形物质资本，投资于物的范畴边界都以人的实践需求为标
尺。这表明，只有当物质资本投入能够回应人的实践需要、促进人的能力发挥时，才构成
真正意义上的投资于物。
（二）投资于人的哲学内涵：人的本质力量的实现与发展
投资于人的哲学本质是对人的本质力量的实现与发展。马克思在 《 １８４４ 年经济学哲
学手稿》中指出，“自由的有意识的活动”是 “人的类特性”，人作为 “有意识的类存在
物”能够 “通过实践创造对象世界”。 这一论断揭示出，人区别于物的根本特征在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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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通过实践不断发展自身生命、意识并创造世界。那么，投资于人就不是简单地增加人
力资本投入，而是需要通过教育、培训、健康等方面的持续投入，促进人的认知能力、实
践能力与身心素质的成长。与投资于物通过完善物质条件支撑实践活动不同，投资于人是
对人的本质力量的实现与发展，是人的主体能力的培育。比如，教育使人能够自觉地理解
世界，技能培训使人具备改造世界的现实能力，健康投入则使人的实践活动得以持续稳定
地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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