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8 - 《党政研究》2025年第6期
P. 38
影响力,掌握着公共数据资源的非对称优势。若此种趋势长期愈演愈烈,势必导致政党功
能异化、政府公信力下降。在政党这一传统政治主体与资本化的技术架构深度耦合中,政
党决策的传播模式建立在信息获取、咨询论证和法定决策上,而人工智能技术资本的介入
正将其简化为 “输入—输出”的技术流程。逐利性是资本的最根本需求,这也就意味着
平台随时可通过 “算法黑箱”将自身价值观融入政党决策中来。例如,平台可通过调整
隐藏参数,使政策议题设置向企业数据供给方向倾斜。这种模式看似是提升效率的技术赋
能,实则消解了政党决策的价值内核与政治理性,造成决策权向技术资本的渐进让渡 ,
〔 18〕
最终或导致政党、政府的合法性根基不稳。
三、批判解构:人工智能诱发的国家政治安全风险研判
随着人工智能的深入演进,在促进国家政治安全系统革新的同时,人工智能也会因技
术局限性在网络主权维护、政权安全保障、政治制度运行、意识形态巩固等领域催生多层
风险传导机制,从而可能因链式反应诱发整个国家政治安全体系的系统性风险。
(一)人工智能的政治化容易削弱国家网络主权及影响力
国家主权安全是国家政治安全的先决条件和必要前提,而网络主权作为国家主权在网
络空间的拓展 ,自然成为国家主权安全不可或缺的重要内容。人工智能的跃迁发展正在
〔 19〕
重塑国家网络主权的范畴与界定,并催生新型主权博弈场域。
人工智能在政治实践中的应用加剧了网络主权的争夺。在互联网时代,网络空间的流
动性和虚拟性模糊了网络主权的边界。随着人工智能的演进发展,它所带来的在数据处理
能力、学习算法、应用场景等方面的技术差距,将进一步加剧网络主权领域的争夺。网络
霸权国家利用自身人工智能技术优势,借助微软、谷歌、Meta 等人工智能科技巨头力量
肆意窃取他国隐私信息,监控用户数据。这在无形之中会扩大自身网络空间疆域版图,挤
压处于人工智能技术弱势地位国家的网络发展空间,造成事实上的空间侵略,冲击网络空
间的独立性与自主管辖权,引发网络主权危机。与此同时,人工智能霸权还会引发网络主
权领域权力分配不均的问题。谁掌握人工智能核心技术,就意味着拥有更多网络主权的国
际制定权,并在网络空间博弈中占据制高点。这就导致网络发展中国家因人工智能技术短
板,在全球网络主权分配格局中长期处于相对弱势,被迫接受既定的网络空间主权维护技
术与标准体系。
武器化的人工智能倾向于扩大网络攻击规模,从而威胁国家在网络空间的主权安全。
目前,网络攻击正经历由人工智能主导的代际革命。攻击者可通过大数据分析目标群体的
数据,利用生成式人工智能在极短时间创建个性化的钓鱼邮件,极大地提升点击率。依托
深度伪造技术伪造声纹、面容等生物信息,随意篡改政治人物的演讲、伪造政治言论,一
旦引发公众对音频真实性的信任危机,国家形象下降与政党公信力流失将不可避免。 同
〔 20〕
时,人工智能的广泛应用大幅降低了开发与优化恶意软件的技术门槛,即使不具备深厚技
术背景的黑客或民间力量也能发动复杂且有效的网络攻击。此外,人工智能还擅长对现有
恶意软件进行改写与混淆处理,以规避安全软件的检测与拦截,这一能力赋予攻击者享有
快速高效地创建恶意软件的手段,进一步加剧了国家在网络主权安全领域的挑战与威胁。
(二)人工智能的去中心化容易淡化党和政府的执政权威
国家政权安全在国家政治安全中居于核心地位和最高层次,在我国主要表现为执政党
的执政安全 及其与群众的 “鱼水关系”等方面。在人工智能时代,数据资源不再为单
〔 21〕
一主体所垄断,政府等公共管理机构、人工智能企业及社会组织,均可成为海量数据的掌
握者。在人工智能技术的催化下,权力分布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多元性与离散化特征。
〔 22〕
人工智能可能弱化执政者的话语权,导致社会治理难度增大。决策执行能力与话语主
导地位的耦合,是执政者进行社会治理的显著特征。智能算法引领的信息分发机制颠覆了
传统媒体时代的线性传播方式,话语信息生产不再是执政者的单独行为。Meta、抖音、微
博、小红书等社交平台借助算法打造的个性化推荐机制,让用户化身为信息传播网络中的
节点。信息主体大众化推动社会舆情掌控权分化下沉,会削弱执政者在建构与传播政治议
题中的主导权。加之人工智能的高度开放性、自由性、隐匿性特征,为用户提供了表达个
3 7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