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38 - 《社会》2026年第4期

人机共存的生成机制：以安宁疗护社会工作实践为例

就是说，本文所讨论的不是抽象的人机共存原理，而是特定照护制度与
技术配置条件下的实践形态，其稳健性仍有赖于跨组织、跨情境的比较
研究加以检验。
其次，本文所分析的人工智能，尚未形成稳定的技术形态，更适宜
被理解为科学技术研究 （ STS） 脉络里的生成中技术（technology鄄in鄄the鄄
making）。 研究显示，AI 在安宁疗护中的在场性，本质上是社会工作者的

持续调适、翻译与伦理兜底的实践结果，而非技术自动运行的产物。 由
此，本文对动态适配、情感调节与伦理共构的刻画，实际上指向的是一
种高度依赖人类专业介入的协同机制， 而非对完全自动化照护模式的
规范性描述。 因此，本文的分析基于人机共存的早期阶段，强调人机关
系是在实践中被不断修订与完善的过程性结果，而非既定结构。
再次，本文以“人类在环”与流程化接口作为技术风险的应对策略，
但人机共存并不足以消解照护实践中的伦理张力。 相反，研究表明，在
高度情感化与关系密集的终末照护场域，拟人化、持续陪伴与情绪回应
一方面增强了技术的关系性在场，另一方面也引入了依附、身份误认与
责任模糊等内在张力。 这些张力并非偶发的设计缺陷，而是照护研究中
长期存在的关系伦理与工具理性之间的结构性张力在数字情境中的再
现，其治理难以通过单一规范完成，而更依赖持续的协商、修订与制度
化调节。
最后，本研究表明，不同技术形态在照护场域中的适配程度存在显
著差异，但这种差异并非基于简单的功能优劣，而是反映出技术逻辑与
照护情境之间的结构性张力。 例如，文本交互在信息分析与过程记录方
面具有优势，但其对阅读能力、操作熟练度及表达方式的依赖，使其在
老年患者群体中的可及性受到限制； 语音交互虽在情感陪伴与关系建
立上更具潜力，但其稳定性、情境理解能力及与既有照护流程的嵌入方
式仍处于初步发展阶段。 这种张力源于两种不同逻辑之间的持续摩擦：
一方面，技术系统倾向于以标准化、可处理的信息结构展开组织互动；
另一方面，安宁疗护中的照护实践则依赖情境性、关系性与非标准化的
表达形式。 正是在这种结构性不匹配之中，不同技术形态在具体使用过
程中呈现出差异化效果。 由此，技术在照护场域中的表现，并不取决于
其单一形态的优劣， 而取决于其如何在具体情境中被重组并纳入既有

· 1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