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1 - 《社会》2026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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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6·2
这一目标最重要的本位环境。 在家庭中,特殊的“天伦”关系使得情感
的流露最为自然浓厚,家庭成员的自我发生着深度的交汇融合。 家庭
成员对彼此的包容使得个体有更多时间和空间去习得“人我相与”的
原则。 而这也同时意味着,个体的利益、自我意识乃至情绪感知都与家
庭深度绑定,任何家庭成员缺乏反思性的行动都将对家人造成多重的
人格伤害。
六、 结论与讨论
宁夏“十二五”时期的政策性搬迁带给移民家庭一场由外至内的剧
烈变动, 它改变了客观层面的生产生活结构和主观层面的家庭发展目
标,并进而影响了家庭内部的责任分工。 移民在这场客观向好的变动中
所感受到的不安情绪不是来自家庭中的个体利益受损, 也不等同于家
庭发展利益最大化施加给个体的经济压力, 而是源自一种对自我与关
系的“反思性体认”。 一方面,反思性体认的利益基点具有一种开放性,
故而身边重要他者的利益会自然地影响移民的风险感知, 并使他们因
为对子女发展问题的自我归因而感到焦虑;另一方面,反思性体认既是
对关系的理性认识,更是对他者态度的心心相通。 由此,移民不仅会因
家庭责任的错位而感觉混乱, 更会因成员在责任调整过程中流露出的
私心而陷入对关系的怀疑。 然而,反思性体认在催化不安的同时也能从
内在赋予人一种化解不安的动力。 移民在变动中呈现的反思性并不以
个人为目标而是以关系为取向, 其背后的超越性目标是与家人建立起
一种“互以对方为重”的伦理关系(梁漱溟,2018:106)。 因此,他们的反
思性体认最终都会落到自我“向里用力”的行动方式。 人们通过从自己
做起寻求在关系中的心安理得,并由此收获了自我的成长。
本文认为,“反思性体认” 这个概念的重点在于它的行动主体是一
个具有扩充性的自我。 这个自我会随着时间的流逝、经验的累积、关系
的体认而发展变化,可以将他者的利益纳入自我利益的范畴。 而这样的
自我从根本上冲击了既有家庭理论的一个预设: 从强调社会对个体和
家庭单方面赋形的家庭现代化理论开始 (马春华等,2011),“个体—社
会”的二元对立结构就不停地在“个体—家庭”“家庭—社会”关系上复
沓重演。 无论是个体化理论中个体以家庭为工具和避风港,还是家庭主
义思路中家庭整合个体完成发展的功能性目标, 本质上都未能突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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