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42 - 《社会》2021年第4期

社会养老保障能削弱传统生育偏好吗？

大的转变，妇女在家庭和社会上的地位有了较大提高，但相对于农村居
民而言，城镇居民的变化更为明显。 就社会养老保障制度而言，中国社
会经济的二元结构和计划经济时代遗留的公务 员 及 事 业 单 位退 休 制
度，推动了多轨制的养老保障体系形成。 在 20 世纪 90 年代以前，中国
社会养老保障体系的主要对象是城镇职工，农民养老则主要依靠家庭。
无论是替代率还是相对水平， 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提供的保障水平
都是最高的，其次是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和企业年金，最低的是新型农村
养老保险（王亚柯等，2013）。 社会养老保障制度的城乡差异必然会强化
农村居民对家庭养老的依赖， 并在一定程度上强化男孩偏好的传统生
育观念。 从现实生活来讲，依赖儿子养老的观念在城镇地区比较淡薄，
并且随着城镇化的发展不断减弱（曾毅、王正联，2004）；而农村地区养
老保障水平较低， 农村养老保险并不能替代子女在生活照料和情感维
系上的作用，家庭内部的代际支持依然是农村居民养老的主要渠道。 因
此，由于父权制度的遗存和社会养老保障水平的不足，农村社会养老保
障削弱男孩偏好型生育观念的功能尚未得到充分发挥。
（二）作用机制的城乡差异
图 1 给出了分 城 乡 样 本 的社会养老 保障作 用 机 制 的 OLS 估 计 结
果，可以看出，社会养老保障对传统生育观念的影响存在较大的城乡差
异。 首先，无论是“养孩防老”还是“传宗接代”，社会养老保障对非农业
户口群体的影响均明显大于对农业户口群体的影响。 其次，社会养老保
障对非农业户口群体的“养孩防老”和“传宗接代”观念均有显著的削弱
效应，不过社会养老保障虽然能够淡化农村居民“养孩防老”的观念（估
计系数为-0.036，p<0.01），却不能弱化其“传宗接代”的观念。 除了下文
将指出的社会养老保障力度存在较大的城乡差异外， 另一个可能的原
因是宗族文化在城乡之间的存续和发育程度不同。 由于农村社区具有
相对封闭性，传统宗族文化得到了较好的传承，宗族文化的核心在于子
嗣延续，由此形成了较强的“传宗接代”观念。 该观念在“不孝有三、无
后为大”的群体压力下具有十分良好的生存环境，也表现出了很强的生
命力。 原新、石海龙（2005）指出，儿子对于农村家庭的重要性已经超越
了自然性别的属性，成为家庭地位、家庭延续的象征。 因此，即便社会
养老保障具有一定的养老功能，但在传统宗族文化的强大压力下，其对
“传宗接代”观念的影响也较弱。相反，城市社区则表现出了很强的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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