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5 - 《党政研究》2026年第3期

法所无法替代的。
（一）研究问题的洞察力
在社会科学研究中，开展田野调查的目的在于回答某一理论问题，这意味着田野调查
的主题应具有理论价值。这是由理论创新的内在要求所决定的。然而，具有理论价值的研
究问题并非凭空产生。大量的研究问题实际上是在田野调查过程中发掘的。即使是基于文
献或理论而提出的研究问题，往往也需要通过田野调查加以明晰或凝练。正如费孝通先生
在 《社会调查自白》中所提到的，“用人类学的方法搞农村调查，就是深入到实际中去寻
找和观察问题，而不是先提问题。深入到一个社区，住在那里，体验生活，在生活中找问
题” 。在谈到为什么要研究小城镇问题时，费孝通先生提到，“为什么要研究小城镇？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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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不去研究别的而要研究这个问题？问题哪来的？这个问题并不是我们想出来的，天上
掉下来的，是这几年客观事物里提出来的” 。也就是说，田野调查不仅是解决和回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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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的过程，同时也是洞察和发现问题的过程。只有深入到社会生活之中，才能找到真正有
价值的问题，这正是田野调查的重要价值所在。
（二）调查资料的可靠性
调查资料的真实性和可靠性是开展学术研究的基本前提。田野调查的直接目的在于获
得第一手调查资料。在社会科学研究领域，通过研究者本人的实地调查获取调查资料，是
确保调查资料真实性的基本途径。在涉及敏感议题时，调查资料的真实性和可靠性更加难
以把握，这对研究者的调查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费孝通先生指出，“调查者对于调查来
的资料总是想尽办法拐弯抹角地找出它的可靠性究竟有多高，因为他们知道很多人不向他
们说真话。他们的调查材料的真实性问题，是永远不易解决的。……资料的准确性主要建
立在双方的合作关系上。有了真正的合作关系，群众不但向你讲真话，而且会同你一起研
究问题，还会把他们的经验讲给你听” 。可见，即使是研究者本人开展田野调查，也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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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难以保证调查资料是完全可靠的，只能通过持续深入的调查尽可能提高其可靠性。
（三）调查内容的深入性
根据研究的需要，调查资料不仅要求真实可靠，同时还需要发掘隐藏在表象深处的事
实。例如，调查对象的主观态度、情感状况、心理变化等细节，只有通过调查者的实地调
查和参与观察才能获得。拉尔夫·林顿在 《山东台头：一个中国村庄》的序言中提到，
“任何社会的大多数态度都是在无意识层面上运作的，无法通过直接提问的方式来获得。
甚至在社区成员抱着完全友好和合作态度的情况下，他们也无法告诉调查者许多事情，只
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些问题。调查者不得不自己去发现。要成功地进行研究，他不
仅必须对这种语言有深入的了解，而且还必须对他的研究对象有真正的同情和超乎寻常的
敏锐。他必须有能力看到事情的情感领域，而且能够理解许多没有说出的东西” 。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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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些 “无意识层面”的内容，不仅 ＡＩ 技术难以捕捉，甚至普通的调查者亦难以发
现，对调查者的调查能力提出了极高的要求。
（四）调查视角的内部性
在田野调查过程中，当地人和外来者由于认知程度的差异，对于同一现象的看法可能
存在偏差，这既增加了田野调查的难度，也无形中凸显了实地调查的价值。对于深入实地
的调查者而言，必须区分其中的主客位关系，避免用客位替代主位，以此保证调查资料的
有效性。在此，所谓主位是指被调查者自身对事物的看法、分类和解释，客位则是指调查
人员等外来者对事物的看法、分类和解释。对于同一事物，两者观点可能截然不同。例
如，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我国一些偏远山区流行 “大脖子病”，当地人 （主位）认为是有
“鬼”作祟或者 “水不好”，但从调查者 （客位）的角度看则显然是由于当地食盐缺碘所
致。 主位的看法虽然并不符合现代科学，但恰恰反映了当地民众的思维观念，是田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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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需要捕捉的有价值信息。此外，当涉及敏感研究议题时，常常还需要区分 “局外人”
与 “局内人”视角，避免用 “局外人”视角替代 “局内人”视角。“作为局外人研究者，
通常需要做一种选择：或者学习做一个 ‘局内人’以打入研究对象所属的文化群体，或
是以 ‘局外人’的身份接近 ‘局内人’。无论是做 ‘局内人’还是 ‘局外人’，都是一种
手段，其目的是要通过学习或模仿 ‘局内人’的视角来深入地理解问题。” 在此，无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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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位”视角还是 “局内人”视角，都特别强调在田野调查中需要立足内部性的调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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